第78章

    夏問之還是醒來了。

    沈謂行飛速趕來醫(yī)院, 態(tài)度是前所未有的“惡劣”：“你說的這是法治社會就是這個意思？”

    倒確實不是自己去殺陳熙了。

    他媽的讓陳熙殺了自己？！

    沈謂行現(xiàn)在還后怕著。

    如果不是他存著討好岳丈的暗搓搓小心思圖表現(xiàn), 所以積極地提前到了——但凡晚了一點時間，甚至就只是按約定好的時間抵達，夏問之都不會這么快就安然醒來, 即算不死, 也差不遠了。

    夏問之沒說話, 冷漠地看著天花板。

    “很情圣是不是？你覺得自己很情圣？我不信你想不到別的方法, 一萬種方法你就是要選最差的那個？！”沈謂行忍著眼睛的酸楚, 卻沒忍住身體的沖動，猛地起身揪住夏問之的病號服朝上提了提，“你想過葉九月沒？！”

    夏問之終于開口了, 卻是問：“陳熙怎么樣了？”

    沈謂行覺得他已經(jīng)魔障了, 卻還是答道：“她被關著, 人證物證都在, 現(xiàn)場抓個正著，沒什么好抵賴的。”

    夏問之說：“把我手機給我?！?/br>
    沈謂行卻不像以前那樣聽話，態(tài)度強硬且憤怒：“我在和你說話！”

    夏問之便自己強撐著側(cè)起身去找手機。

    沈謂行急忙道：“你躺回去！我給你拿手機行了吧？！”

    “……對, 我發(fā)現(xiàn)她經(jīng)濟犯罪……離婚是因為我?guī)缀跬瑫r發(fā)現(xiàn)了兒子和我沒有血緣關系，卻和她存在親屬關系, 她調(diào)換了我的兒子……她見東窗事發(fā)，就……我可以出庭作證……她經(jīng)濟犯罪的證據(jù)也在我這里……”

    沈謂行沉默地聽著他講電話。

    夏問之終于安排好了，擱下手機, 又發(fā)起呆來。

    那天, 他把絲巾和摘了套子的水果刀擺在“恰好的”位置, 自己也掐著“走位”，把一切“順手的”因素都給陳熙安排好了。

    陳熙果然“不負他望”地“配合”了。

    如果不是沈謂行提早到了，按照原本計劃，他可以逃到門口，可以再被陳熙多捅幾刀，對法官量刑很有“幫助”。

    計劃的過程存在意外性，比如自己直接被陳熙殺死。

    如果是這樣，也可以。

    他提前做了財產(chǎn)轉(zhuǎn)移和后續(xù)安排，如果自己死了，這些仍然可以安全送到葉九月的手上。

    或許，這樣更好。他甚至是這樣想的。

    這樣，就不怕陳熙不死。

    而他也不必再去想該怎樣面對葉九月。

    沈謂行說得不錯，有很多別的方法可以選，這大概確實是“最差”的那個。

    他偏偏就是選了這個。

    他此生只逃避過兩次現(xiàn)實，一次是秋楚言的過世，一次是發(fā)現(xiàn)自己弄丟了秋楚言的孩子。

    沈謂行看了他一會兒，嘆了聲氣，最終還是放軟了語氣，說：“老師，都結(jié)束了，好嗎？”

    “傷好了，你就去見見九月吧。”沈謂行說，“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他說過他的想法，他以為他是被父母遺棄的，他以為他的父母并不相愛?！?/br>
    夏問之一怔。

    “他的外貌和師母很像，可能內(nèi)在也很像，都是心很柔軟的人，”沈謂行的神色與聲音也很溫柔，“我想他并沒有怨恨過弄丟了他的父母，他只是難過。所以我希望你能讓他知道，他并不是多余意外，他是你和師母的愛情?！?/br>
    “……”

    其實，到這一刻，夏問之仍然不能清楚地明白血脈親情是種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