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襲的歐石楠_分節(jié)閱讀_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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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亙古長明的燈塔。 克勞瑞絲。 甜蜜與痛苦,歡欣與絕望,幸福與折磨,如影隨形。 已經(jīng)整整四年。 然后,終于打斷他的,是一封信。 一封,來自西班牙凱恩家族的請柬。 ※※※※※※ 希瑞爾打碎了杯子。在那封信放到他的書桌上時。 奈登恭敬得立在一邊,沒有為主人難得的失態(tài)而驚訝?,F(xiàn)在他身邊大多數(shù)事務(wù)都是奈登接手,弗雷雖然一直舍不得退休,但也做不了太多事了,他似乎也接受了這樣的事實,已經(jīng)發(fā)展到只要每天能看到寶貝小小主人的臉,就滿意了。 希瑞爾盯著那綠底銀紋的信封,久久沉默。蒼白的臉色比起以往,似乎帶了些病態(tài),他的眼瞳寂冷而茫然,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知道有那么一天的……是的,在他與她相遇之前,他就知道,總會有那么一天的,可是,為什么他沒有想到,心臟被陡然挖去一個部位究竟有多痛。 不主動收集任何有關(guān)于克勞瑞絲的訊息,不刻意留心任何有關(guān)于薩弗艾爾與凱恩的情報,像個傻子一樣避開她,就像從來沒有遇到她從來不知道有這兩個家族存在一樣……希瑞爾知道這已經(jīng)遠離了他當(dāng)初與克勞瑞絲相見之前的初衷,甚至根本不利于他展開未來的計劃,但他就是這樣去做了。 因為他在害怕著。無法控制得恐懼著。 奈登深深得行了個禮,彎著腰停頓了好一會兒,然后慢慢退后,離開書房,留他一個人獨處。 希瑞爾維持著那樣的姿勢茫然許久,許久,然后一滴水珠從眼睛里滾下來,他兩手死死掐在書桌邊,俯下頭,無聲得嘶吼著,仿佛想把那幾乎讓他暈厥的痛苦釋放出來。 淚水,不停落下,他甚至有拿把刀子使勁捅進自己的胸膛的沖動,只求它不再這樣疼痛。 只求它不再這樣疼痛。 可是現(xiàn)在,他還是得去演完這場戲。 ※※※※※※ 菲利克斯·凱恩的這封請柬,應(yīng)當(dāng)是出乎希瑞爾意料的。 按照原本的設(shè)想,希瑞爾得再等兩年,才能等到他死,然后才到了進入凱恩家族接觸其唯一繼承人奧蘿拉小姐的時候。可凱恩的這位主事者竟然已經(jīng)得知他的存在,而且在四年后這樣一個特殊的點上給他寄了這份請求會面的邀帖。 希瑞爾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四年前的那個秋天,他在佛羅倫薩飛滿鴿子的廣場上遇到那個人。四年后的這個秋天,他來到西班牙她所嫁的地方。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平靜的姿態(tài)下,那近乎痛不欲生的心情。 第9章 托孤 黃昏的時候,菲利克斯終于等到了他的客人。 他沒有絲毫的急躁——即使是知道那位閣下明明很早便到了,卻佇立在走廊外的那株香花槐之下,久久不曾流轉(zhuǎn)過視線,直至天色近晚,才平靜離開。 希瑞爾站在那里,微微仰著頭,凝視那些即將開敗的紫紅花卉的姿態(tài),讓他憶起他的第二位妻子。很多時候,她也是那樣得,不知為何,就靜靜站在那棵花樹前面,看那蒼勁的樹形,清艷的花色……看那幻覺中仿佛能重合的身影,他似乎也能明白什么。 直到他站在自己面前,菲利克斯才能仔細打量這位身份尊貴的閣下。還是個年輕人,如神話般俊美的容貌,修長優(yōu)雅的身姿,身上并沒有帶著詩人慣常會有的憂郁或者悲觀情緒,反而靜謐冷肅得如同停留在原地的一席風(fēng)。一個習(xí)慣將所有的思緒與情感收納在內(nèi)心不由他人窺探的人,即使看著他的眼睛,也看不透他絲毫。 整整四年,一千五百首情詩,首首經(jīng)典無匹,首首精妙絕倫,簡直寫盡了人世間所有關(guān)于愛情的詩句。能做出如此壯舉的,世上也僅有這一位!可哪怕菲利克斯努力從他的詩中窺探他的樣貌,也只能感覺到他所想表達出來的純粹又熾熱的情感,除此之外,依然一無所獲。 “很高興見到您,閣下。”凱恩家族至高的執(zhí)掌者微微欠身與他道,“請恕我不能向您見禮?!?/br> 他似乎一開始便把自己放在極低的姿態(tài)上。 希瑞爾同樣也在端詳著他??吹贸鰜?,原本也是極高大矯健的身材,即使坐在輪椅上依然有一股令人心生畏懼的氣勢,然而病魔侵蝕了他大半的身體,削瘦得都有些脫了形,明明還該是滿心抱負亟待遠航的年紀,卻滄桑得已近乎一位老人。就算他的氣魄仍足夠叫人折服,也讓旁者從心頭漫出一種悲涼感官,他活不長了。 人最痛苦的是,明明還有雄心壯志,明明還有足夠能力,卻被迫面對死神臨近的腳步。希瑞爾在某種程度上,與這個男人之間產(chǎn)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覺。 可他是該恨他的。娶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卻讓她在這般年輕的時光便已逝去。只要一想到,他就有種毀滅一切的沖動。 沒有接收到回應(yīng),菲利克斯也無絲毫意外。他一邊說著,一邊艱難轉(zhuǎn)動輪椅,從書桌上拿了厚厚一疊文件:“一直想要見您,但似乎總是無法說服自己。直到……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沒有時間了,才想到您?!彼恼Z氣非常平和,就像面對的是一位久違的老朋友。 希瑞爾頓了頓,翻開文件的第一頁,片刻之后,他將它合上。再抬頭的時候,眸中很分明得帶著探究:“你想做什么?!?/br> 因為年長了些,音質(zhì)還是冷淡平緩,但原本仿佛弦樂交擊般悅耳動聽的聲音已經(jīng)帶上一些低沉的磁性。有些人的魅力是隨著年齡與日俱增的,他年少時便美得讓人驚嘆,年長之后這顏貌更是美得帶著攝人心魄的力量,甚至是敬畏,讓人不敢再多看一眼。 菲利克斯平靜道:“薩弗艾爾與凱恩的聯(lián)姻,除了履行婚約,還有一個原因,保存住藍寶石的延續(xù)。以克勞瑞絲的性格,支撐不起薩弗艾爾,所以未來的繼承人,只能是她的孩子,或者是她異母的弟弟馬卡斯??伤赣H沒能如愿,克勞瑞絲沒有留下孩子,馬卡斯還年幼,而且他的出身……并不光彩,在家族中的阻力同樣難以想象。薩弗艾爾面臨著最艱難的危機?!?/br> 他苦笑了一下,眸中帶著深深的無力的嘆息:“我原以為我有時間的,能夠等到我的奧蘿拉長大成人,能夠等到馬卡斯成長到能肩負起一個家族,可誰也沒有想到,我還能跨過的年輪……如此短暫。凱恩面臨如薩弗艾爾一般的危機,而我誰也不敢相信……我能想到,只有您。” 一個龐大的家族最大的災(zāi)難,是傳承斷絕,是后繼無人。 希瑞爾已經(jīng)明白他想說什么了。 克勞瑞絲……還有位弟弟!她竟然還有個弟弟! 希瑞爾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又馬上緊握成拳。原版的記憶中,兩年后菲利克斯的死亡,讓薩弗艾爾與凱恩幾乎塌掉半邊天,此后就是極長時間的分裂與被蠶食。而原版來到凱恩家族的時候,奧蘿拉已經(jīng)是個徹徹底底的孤女,昔日的藍寶石也只剩下一個空殼,任憑他用盡一切手段也無法挽回。 他并沒有任何有關(guān)馬卡斯的記憶……所以說……那個孩子,會在兩年之內(nèi)夭折?! “你想要我代替你看守住它們?!毕H馉柧徛谜f,他的眸底沉淀著深深的陰霾,“你打算怎么說服我?!?/br> 菲利克斯笑了笑,他看上去已經(jīng)很老邁,臉上的肌rou微微抽動著,似乎連笑都艱難,但那雙眼睛還是一樣得睿智、清澈。 “我從來沒有背叛過我的妻子……克勞瑞絲也從來沒有背叛過您?!?/br> “她按著她出生起便擔(dān)負的義務(wù),嫁到了凱恩,但她唯一沒有順從她母親的,便是委身于我,生下一位有著凱恩血脈的藍寶石繼承人。我想,婚姻是她無法選擇無法拒絕的,但這些卻是她自己可以支配的?!?/br> 淚水從他眼角的溝壑中滑落下來:“我像待我女兒那般對待她??墒ツ?,這世間的一切就都無法挽留她的生命。我眼睜睜看著她就那樣枯萎……那幾年來,她唯一開心的時候便是早晨時的那份佛羅倫薩晨報。除此之外,沒有笑容,也沒有淚水。她已經(jīng)把自己的心封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