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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熱鬧的集市,陸暮一路到了江邊,人少了很多,稀稀疏疏的。 易落辰一身墨色衣衫舉著傘面向江面,周圍偶爾經過的女眷總是忍不住回頭多看兩眼。 聽到叮當的聲音易落辰回身,他幾步過來將傘撐在陸暮頭頂,伸手想給人拂掉身上的雪花。 陸暮微微退后了一步,避開了人的手。 這明顯的躲避易落辰也沒有生氣,反倒是笑起來,“陸將軍何至這么生疏,好歹我們也有過共度一夜的交情。” 見陸暮不說話,易落辰微微前傾靠近人。 這次陸暮沒在躲,脊背挺直,聽著易落辰的聲音裹著低啞的笑意,“那一晚上的滋味我可是記到現在?!?/br> “有意思么?”陸暮拍開人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淡淡的。 水勾取了一些光,靜靜的流淌著,岸邊有些奇形怪狀的冰雕,雪降下來松松軟軟的附在上面,看起來格外好看。 “本來是沒什么意思,”易落辰看著人的背影,“但蕭宇琛放你一個人前來就有意思了?!?/br> 陸暮輕輕搖了頭,“那不過是因為一切在他掌控中罷了。” 掌心中的獵物多蹦跶兩下也是樂趣。 可縱使心里知道那是對獵物的玩味陸暮還是想了起蕭宇琛的吻。 他沒想蕭宇琛真能面不改色的吻下來,這人比他想象中的更深不可測也更狠些。 雪花落在眼睫上,陸暮眨眨眼,感受那涼意微微的笑了。 這虛情假意對他來說已經夠了。 太真的,他也受不起。 “陸暮?!币茁涑酵蝗缓傲寺?。 陸暮聞聲回身,不料易落辰猛的上前一步,他這一轉身就好像鉆進人懷里。 飛雪飄落,一把傘下,一黑一白的兩人站立好像構成了一幅畫。 這畫面于外界是風景,于兩人可沒有這么溫柔,陸暮的眼神透過易落辰的肩膀往遠處望了一瞬又迅速收回。 “我不喜這樣?!?/br> 清清冷冷的聲音響起的同時易落辰感受到抵在脖子上鋒利冰涼的東西,他對上陸暮的眼神,忽的笑了。 聲帶的震動讓脖頸已經出現了一絲血痕,易落辰卻像沒感覺一樣。 陸暮看他永遠都是一個眼神,他們交過無數次手,陸暮的神情永遠都和第一次一樣。 好像他沒讓人記住一點。 “我有點后悔那晚的選擇了?!?/br> 易落辰忽然想起宴會上陸暮看蕭宇琛的眼神,不受控制的脫口而出。 不過下一秒易落辰就為剛才的那瞬間懊惱,像個胸無大志般的酒囊廢物,他甚至是有點微妙的惱怒的向后退了一小步。 陸暮沒聽清易落辰說的什么,一是對方聲音太低,二是他也沒什么精神。 今天出來對他來說還是過于勉強了。 看見易落辰往后退了,陸暮也自然的收回手,手腕一翻轉鋒利的刀片又消失不見了。 “時間差不多,我該回去了?!?/br> 這話一出易落辰心里就咯噔一聲,感覺事情的走向不太對。 皺眉道:“你真打算呆在蕭宇琛那?” 最開始聽到消息的時候易落辰不相信陸暮真的是被抓的,總覺得對方是有什么計謀,可是當他看到人又懷疑了——陸暮應該不至于把自己弄到這個境地。 雖然易落辰看不到陸暮身上究竟有多少傷口,可是他沒見過陸暮如此虛弱的樣子,那是傷到了底子。 “我在殿上說的只是面上借口,只要你愿意,你在易國絕對是座上賓。” 易落辰還是想拉攏陸暮,看著人低頭不語又加了句話,“到時候云國若不愿并入,我可以留著國號?!?/br> 陸暮猛的抬頭,易落辰眼里是□□裸的野心。 是了,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了了。 云國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別說一個陸暮,就是真的神恐怕也無力回天,只是早遲的問題罷了。 而易落辰的話無疑是巨大的讓步。 “若我現在還是陸將軍,我會很樂意?!标懩旱男渑巯碌男∧粗蛤榭s了下,抬頭時眼里的一絲喜悅已經散去,“現在只能遺憾了。” 易落辰皺眉,“你不愿意跟我走?那你為何來赴約?” “不是你邀我的么,”陸暮掏出懷里易落辰的手帕,將它還給人。 易落辰拿著手里的帕子,無意識的揉動了兩下。 腦海里忽的像一道閃電批過,瞬間清明起來——他邀陸暮出來一是希望拉攏人,二是哪怕不能拉攏人,讓蕭宇琛生疑也是好的,至少兩人不能同盟。 現在想來陸暮何嘗不是利用這個,蕭宇琛若是懷疑他們有什么計劃,那陸暮的生命安全至少無憂了。 陸暮捏住兩國互相忌憚的關系,一躍把自己從弱者變成了關鍵者! 易落辰想到這里忽然覺得心里發(fā)涼,先前心里一晃而過的疑惑得到了解釋。 當他說出兩人那晚時他以為陸暮定是會動手的,可對方并沒有阻止。 心里那點旖旎讓他不想深想,可后來只是靠近了些陸暮便想取他性命。 真是,諷刺。 易落辰的目光落在那緋色嘴唇上,一國太子早已經人事,自然明了那是怎樣來的顏色。 他以為宴會上的那一幕不過是迫不得已,如今看來:…… 再開口聲音都有些冷:“你真喜歡蕭宇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