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自己人?”秦淮柔聲問。 “對,自己人。”海登因酒精而變得遲鈍的大腦立刻靈光了起來,飛速地在心里盤算近期與秦月姝的接觸——沒錯,他近來并沒有與秦夫人發(fā)生任何不愉快,她沒有理由斷了兩人交好的感情,而且他在任幾年名聲始終不錯,“利用價值”并不小。 想到這里,海登慢慢放松了下來,笑道:“秦小姐,我們之間的不愉快,還是不要用這種過激的方式來解決。否則如果傳到秦夫人那里……恐怕你也不好收場吧?” “你知道我和艾唯小姐‘關(guān)系匪淺’,還會覺得我是自己人?” 海登僵了僵,但他很快反應(yīng)了過來:“就算你與艾唯關(guān)系不錯,但這里是秦夫人的地盤——你背叛秦夫人,難道在這里會有什么好下場嗎?” “嗯,你說的有道理?!鼻鼗袋c點頭,回答。 見這話起了效果,海登明顯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慢慢松弛了下來。 “是了,是了,所以你現(xiàn)在最好……” 秦淮并沒有移開手,她輕笑出聲,說:“我想,我們之間的矛盾用一場賭約來解決最合適不過。如果你贏了,我放你走?!?/br> “賭約……賭約,”生命危險在前,海登呼吸沉重起來,忙不迭地點頭,“好,好,你想賭什……” 一下不明顯的刺痛感之后,他的聲音哽在喉口,成了喉嚨中“嗬嗬”的抽氣聲,海登搖晃了幾下,難以置信地低下頭,下個瞬間,鮮血噴涌而出——他沒來得及閉上眼,“咣當(dāng)”一聲倒向面前的茶幾。 “就賭殺了你以后,我會不會不好收場?!?/br> 鮮血將半邊身子染透,秦淮目光冷漠,看著他痛苦地掙扎幾下后沒了聲息,瞳孔逐漸渙散。 茶幾上的酒杯互相碰撞著滾下,摔在地毯上,顏色各異的酒液與血混合在一起,在搖搖晃晃的彩燈中,呈現(xiàn)出曖昧的艷紅色。秦淮半邊身子浸泡在這紅色之中,靜坐良久,直到血腥氣在密閉的空間中蔓延來,才扶著茶幾站起身。 她踉踉蹌蹌地向前走了幾步,背對著身后的血泊,慢慢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秦淮拉開門,撲面而來的燈光下有個人影。 胃部與太陽xue呃刺痛感讓她意識開始渙散,她實在沒有力氣了,扶著門框,眼前一黑,緩緩滑倒在了地上。 面前的人目光有些訝異,看清了包廂中的情況,她略微瞇了瞇眼。 “夫人,您怎么了?” “把包廂里處理一下。”柏莎夫人扶起昏迷的秦淮,溫聲對護衛(wèi)隊長說,“然后送這位小姐去醫(yī)院?!?/br> -------------------- 無所謂,黑蓮花秦淮會反殺。 第16章 安吉莉亞 柏莎醫(yī)院的走廊漆成溫暖的米黃色,與慘白的醫(yī)院走廊相比,這里更像是一座安靜的療養(yǎng)院——燈光柔和,窗臺上的鮮花每天更換,沾著新鮮的露水,花香完美地與淡雅的香氛味相融,就算如此,醫(yī)院中生離死別帶來的那股幻覺似的血腥味依然無處不在——艾唯步履匆匆,穿過靜悄悄的走廊,停在診室的窗前。 “你來了?!卑厣蛉苏蜃o士交代著什么,她平日里嫻靜優(yōu)雅,端莊持重,看起來就是一位不諳世事的悠閑貴婦人。但穿上白大褂,那隱藏在文弱外表之下略顯尖銳的精英氣才顯露出冰山一角,她低頭看著護士手上的病歷本,并沒有分給艾唯任何眼神,只是隨口道:“不進去看看嗎?” “秦淮怎么樣?”艾唯問。 “是急性胃炎導(dǎo)致的胃出血,那孩子還在昏迷中,但相比較之下,這算是小事。”柏莎夫人說,“你知道她在會所里做了什么。” “她做了什么嗎?”艾唯看了她一眼,目光并沒有什么波瀾,“我只知道,她被海登灌酒,不得不中途離開,再然后,發(fā)生了什么嗎?” 柏莎夫人一頓,微笑著回答:“是的,你說的沒錯?!?/br> 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 “柏莎院長,秦小姐的藥已經(jīng)按照您的要求配好了?!弊o士小姐推來推車,打斷了兩人之間蔓延的沉默。柏莎夫人溫聲向她道謝,讓她回去忙,換藥的事由自己來。艾唯看向推車上的藥物,藥劑盒中躺著兩個輸液瓶,與一只小小的玻璃瓶,在暖光之下,顯出及淺淡的藍色——艾唯略微瞇了瞇眼。 “這就是你所說的‘’新型特效藥’?!?/br> “它剛出實驗室,就按照你說的那樣,還沒有大規(guī)模投入使用,這也是你第一次見到它吧?”柏莎夫人將那只小瓶子拿在手里,液體微微搖晃,漾開細(xì)小的波紋,她眼神溫柔,就像看著自己問世不久的孩子,“它可以快速止痛,生效時間不超過一分鐘,副作用微乎其微?!?/br> 艾唯轉(zhuǎn)身面向病房,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病床上昏睡不醒的人。 哪怕是昏迷,秦淮也并不安穩(wěn)。她好像喪失了安穩(wěn)入睡的能力,在艾唯所知道的深夜里,總是斷斷續(xù)續(xù)地念著聽不清的夢話,將自己蜷縮在被子里。如今,疼痛帶走了她在夢里掙扎的力氣,也帶走了她臉上僅存的一點血色,她眉心緊蹙,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搭在床邊的手無意識地抓緊床沿,就像是深陷在某個痛苦的夢里。 隔著一層玻璃,艾唯看見她額角掛了一點未干的水漬,或許是疼出了冷汗,也或許是在夢里哭泣。 這張臉上永遠妝容精致,淡妝濃抹,嬉笑怒罵,在人前一喜一嗔都像是精心計算過,永遠勾人心魄——可被迫卸下防備,露出毫無防備的樣子,這也只是一張十分年輕的臉,本該洋溢著鮮活的青春,卻早早褪去了稚氣,蒼白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