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蓮娜跟在他后面飄過來，緊張地鉆進(jìn)傘下，在季九背后小聲而急促地道：“他和那個霍奇納竟然都是fbi！他們發(fā)現(xiàn)你撒謊了！怎么辦?。俊?/br>
    季九嘆了口氣，她也沒覺得能瞞騙過去。這些人一個個都是前輩，她這種戰(zhàn)斗力為五的渣渣怎么可能對付得了？

    看樣子也只能實話實說了。

    她對瑞德點點頭，下意識看了眼兩人身旁的警察。瑞德了然，在將那人支走后才放緩了語調(diào)重新開口，大概是希望自己看起來足夠友善：“可以告訴我你和死者是什么關(guān)系嗎？”

    季九不自覺看向那被他們挖開的坑洞，她幾乎還能聞到從木棺中溢出的霉味，充滿了腐爛和潮濕的氣息，伊蓮娜的身體靜靜躺在里面，早已變成了白骨。

    她深吸了口氣，直視著瑞德的眼睛，低聲道：“我知道這事聽起來有點奇怪，不過我并不認(rèn)識她?！?/br>
    瑞德不解地皺了下眉，季九繼續(xù)說下去，“很抱歉之前沒有說出實話，因為……我只是因為一個噩夢才來這里的?！?/br>
    “噩夢？”瑞德明顯表現(xiàn)出疑惑，季九并不避開他的視線，應(yīng)了一聲，“以前也發(fā)生過類似的事情，所以我覺得應(yīng)該過來看一看?！?/br>
    年輕男人沉吟片刻，忽然問：“可以說說你夢到了什么嗎？”

    看得出來他正將信將疑，季九直接把伊蓮娜和她的對話大致復(fù)述了一遍，末了猶豫著道：“我不知道這會不會和我昨晚在賭場遇見了那個盧卡有關(guān)?！?/br>
    瑞德停下來想了一下，又問道：“你說這種情況以前也遇到過？”

    “最近的一次還是在紐約的時候吧。”季九思考了一下，“是銀行搶劫案。我可以算是因此逃過一劫，還給當(dāng)時在外面的警察指了路?！?/br>
    “是三月的那次？”

    季九應(yīng)道：“對，18日，是個周五，我陪朋友去補(bǔ)辦銀行卡，正好我們那天下午都沒有課?！?/br>
    這些當(dāng)然都是實話，就算警察們不相信要去查證，也都找得到事實根據(jù)。至于鬼魂之類的……還是不要說出來嚇人了。

    瑞德并沒有表示相不相信，但季九看得出來他也未曾將她當(dāng)作嫌疑人。在了解了情況后，他就又回到現(xiàn)場去了。

    格林教授負(fù)著手，慢吞吞地走過來：“季小姐，你之前也遇到過這種現(xiàn)場？”

    季九仔細(xì)回憶了一下，感覺至少能把大都會博物館那一次算上：“嗯，有過一兩次。我的運氣……不太好?！?/br>
    教授看她一眼，又將目光移向現(xiàn)場：“那兩位就是課程開始時將為我們做演講的客人，他們負(fù)責(zé)的較多是連環(huán)性案件?！?/br>
    也就是說，伊蓮娜的事最終還是會由拉斯維加斯當(dāng)?shù)鼐絹硖幚戆伞?/br>
    這之后沒過多久，季九就被通知可以離開。她樂得輕松，和導(dǎo)師打過招呼便原路返回了。倒是伊蓮娜著急地嚷著：“我們就這么走了？不要一直跟著嗎？”

    季九直到走出很遠(yuǎn)，才不耐煩道：“你可以自己去跟著破案進(jìn)度，我才沒那么空呢?！?/br>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當(dāng)初殺害了盧卡的人是伊蓮娜，那么最后坐牢的所謂搶劫犯究竟是不是真的無辜？

    她忽然問道：“你說之前住在紐約？所以盧卡是在紐約被殺的？”

    伊蓮娜愣了愣，垂著腦袋可憐兮兮地應(yīng)了一聲。

    季九翻給她一個白眼，邊走邊在手機(jī)上搜索當(dāng)年的新聞。

    五年前的事找起來還不是很困難。死者的確被確認(rèn)為雙胞胎中的哥哥，也就是路易吉，其中有報道描述了當(dāng)時的案發(fā)現(xiàn)場，除了財物被洗劫一空外，尸體背后多處中刀，與季九在夢中所見完全一致。

    她猶豫片刻還是撥通了此時就在紐約的華生的電話。一接通，她就開門見山道：“華生，你知道五年前的一個入室搶劫殺人案嗎？被害者是名大一學(xué)生?！彼鶕?jù)報道上的內(nèi)容提供了更確切的信息，最后道，“那個兇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犯下過其他案件，不過這件事我懷疑不是他做的?！?/br>
    “等等，讓我先查一下?！蹦沁厒鱽泶蜃值穆曇簦A生很快接道，“被害人是不是有個雙胞胎兄弟？”

    “是的。”季九又道，“我看了報道，如果真的像描述中說的被害人是從背后被連刺數(shù)刀，比起搶劫殺人更像是仇殺或者情殺，兇手肯定是帶著極大的憤怒才會那樣做的。而且犯人若是在盜竊途中被發(fā)現(xiàn)才要滅口，被害者也應(yīng)該是身前中刀，不該是身后吧？”

    聽華生沒有反對，她問出了最后的問題：“所以我想說，真正的犯人抓到了嗎？我沒看到后來的報道?！?/br>
    華生停頓片刻，聽聲音像是又確認(rèn)了一些信息，這才應(yīng)道：“我現(xiàn)在就去?！?/br>
    季九看了眼時間，現(xiàn)在剛過十點，易蓁這會兒肯定還沒起床。她自己考慮了一會兒，又問約翰：“剛才在現(xiàn)場能聽到法醫(yī)初步判斷的死因嗎？”

    約翰聳聳肩：“很難確定，至少骨架上沒有傷痕。”

    季九有些犯難了：“你覺得我們要不要去見見盧卡……我是說路易吉，聽他怎么說？”

    這次伊蓮娜倒是安靜了，約翰瞥她一眼，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笑：“我喜歡直接的?！?/br>
    季九找到了昨晚路易吉留下的號碼，給他打了電話。

    對方顯得非常驚喜，盡管睡意朦朧，還是立刻答應(yīng)了現(xiàn)在就出門見面。

    季九把地方約在了華人街的一家咖啡館，一方面她對這里相對熟悉，另一方面外面人多，對方也不至于在大庭廣眾下動手。

    到了約定的時間，路易吉果然興沖沖地過來了。

    最先發(fā)現(xiàn)的還是伊蓮娜。她立馬躲到了季九身后，膽怯又謹(jǐn)慎地打量著對方，小聲道：“果然是他?！?/br>
    季九不動聲色地抬頭看了一眼，路易吉已經(jīng)站到了桌邊，作勢要跟她行貼面禮，她直接躲過了：“我聽說了一些事情，所以才叫你出來的?！?/br>
    路易吉在她對面坐下，問道：“你說得對，互相了解也是必須的?！?/br>
    這一人一鬼怎么都這么奇葩？

    季九在心里低啐一聲，臉上卻露出一個笑容：“我見到了伊蓮娜，路易吉。”

    對面的笑容陡然僵住，年輕人一點一點地從菜單上抬起視線，在看到季九的同時，他又笑起來：“你在說什么？這里還有其他人嗎？”他一邊說著，一邊還特意左右看了看，發(fā)現(xiàn)沒人后故作輕松地打趣道，“我誰都沒有看到啊?！?/br>
    季九搖搖頭，似笑非笑地道：“伊蓮娜已經(jīng)被找到了，我覺得你現(xiàn)在立馬去自首可能還趕得上?！?/br>
    路易吉長嘆一口氣，將菜單放回了桌上。他搖搖頭，十分惋惜的樣子：“我真的很喜歡你，可是實在聽不懂你在說什么，我還是離開吧?！?/br>
    他這樣顧左右而言他實在可疑，季九漸漸開始相信伊蓮娜了：“讓我猜猜看，伊蓮娜殺了盧卡后，你為什么要冒名頂替呢？本來你們都已經(jīng)做出了入室搶劫的樣子，誰倒在哪里都不意外，為什么還要冒著被發(fā)現(xiàn)的風(fēng)險特意調(diào)換身份？

    “聽伊蓮娜的說法，你肯定不是在報警后才臨時起意的，反而是一開始就計劃好了。當(dāng)時事發(fā)突然，你也不會想太多，第一個念頭會是什么呢？是盧卡的獎金嗎？”

    聽到這里，路易吉的眼神倏然變暗，季九知道自己蒙對了。

    “既然是為了獎金，帶著盧卡的女朋友終究是風(fēng)險，而且還不得不和她平分贓物。我想你之所以帶伊蓮娜離開紐約，除了避風(fēng)頭之外，還有一點就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平白無故失蹤一個人，只要你不去報警，誰都不會發(fā)現(xiàn)對不對？

    “果然，伊蓮娜就那樣在沙漠里呆了五年，但是……”季九話鋒一轉(zhuǎn)，瞇著眼笑起來，“你猜猜，我明明昨天還不認(rèn)識你，為什么今天去了趟沙漠就知道你們的事了？”

    聞言，路易吉臉色陡變：“你在開玩笑，我確認(rèn)了她已經(jīng)斷氣后才……！”

    他意識到不對，立馬住嘴，但已經(jīng)遲了，季九身后猛然爆發(fā)出一股寒意，伊蓮娜憤怒地躍起半空，那股怨氣震得天花板嗡嗡作響：“果然是你！”

    她說著俯沖而下，雙手惡狠狠地?fù)]向路易吉。然而就在指尖馬上要碰到對方眼睛的瞬間，伊蓮娜身形一滯，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約翰站在她身邊，氣定神閑地笑了笑：“放輕松，年輕人。”

    季九眼都不眨地看著路易吉，而他已經(jīng)面色蒼白，整個人都在不停顫抖：“這……這是……”

    “是這樣的，我覺得有兩個選擇。”季九努力露出安撫的笑容，豎起食指比了個“1”，“你去自首，我說服伊蓮娜；或者，”她接著豎起中指，“就讓伊蓮娜跟著你？”

    路易吉張了張口，鐵青的嘴唇不停開合。片刻后，他頹然趴到桌上，聲音里像是夾著哽咽：“我、我會自首的……”

    季九滿意地呼出口氣，站起身來：“這樣最好?！彼顺鲎?，轉(zhuǎn)身走向收銀臺。

    這時，背后冷不防響起椅子被推開的聲音，她還來不及回頭，只聽約翰大喝一聲：“趴下！”

    季九條件反射地矮身往墻邊一靠，與此同時，一顆子彈自發(fā)梢擦過，狠狠砸進(jìn)前方地板。角落里爆發(fā)出其他客人的尖叫，伊蓮娜也被嚇得抱住了腦袋，重新掙脫了約翰的束縛。

    季九急忙起身，毫不遲疑地對著伊蓮娜甩出一張超度符。女生頓時化作點點綠光，而她自己卻也暴露在了路易吉的槍口之下。

    那就只能看看是子彈的速度快還是符咒起效的速度快了。

    季九不由攥緊了守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