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jié)
書迷正在閱讀:小白花人設(shè)不能崩[穿書]、小卒過河、被咬后我與影帝結(jié)婚了、重生之沉云奪日、廢太子的失業(yè)生活、命中偏愛、豪門父母和頂流哥哥終于找到了我、重生之長兄如父、重生之周少、皇后命(重生)
哦,應(yīng)該說是,失憶后第一次。 洗手間很小,不超過五平米,沒有做干濕隔離,馬桶在最里面,中間是淋浴區(qū),最右邊是一方小小的洗手池。 看上去很舊,但不臟,東西都擺得整潔有序,就連墻壁的縫隙里都沒有污漬。 整個洗手間,只有馬桶看上去最新。 大概是奶奶搬進(jìn)來后,為了照顧她而換的。 姜未東張西望,思維跳躍,心不在焉地把手伸到洗手池里,隨便沾濕手,擺兩下,就算是洗完了。 “等會兒?!鼻刭n捏住她的手腕,翻過手心,按了兩泵洗手液。 還真愛干凈。 姜未一邊搓手,一邊從鏡子里瞄他。 秦賜個子高,頭發(fā)邊緣已經(jīng)超過鏡子,洗手間上方的冷光鋪下,讓他的五官看上去更清晰,下頜骨鋒利,低著頭默默洗手。 順便幫姜未沖掉手上泡沫,再用紙巾擦干。 “你有潔癖嗎?”姜未問他。 上回也是,被她碰到手,就忙不迭的洗手,好像生怕沾上某種可疑病毒。 秦賜遞給她一張紙巾擦手,淡淡地說:“剛才在車庫里沾了點灰。” 開門出去的一瞬間,姜未聽見客廳里父母說話的聲音,音量壓得低,但防不住姜未聽力好。 “要是這么扔了,以后她想起來跟我們鬧怎么辦?” 姜未偏過頭,眼睛往上瞄,看見秦賜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直覺告訴她,他們說的是那輛自行車。 “爸,媽,你們要把自行車扔了嗎?”姜未有些舍不得,那畢竟是她過去的東西。 肖莉笑了笑:“都壞了,早就不能騎了,放著也占地方。” 姜未說:“修一修,肯定還能用?!?/br> 等她腿好了,騎出去繞著小區(qū)兜一圈,說不定能想起什么。 姜知遠(yuǎn)和肖莉?qū)σ曇谎?,還要說什么,這時站在她身后的秦賜開口道:“我待會兒帶回去給她修修吧,既然她喜歡。” 他拍了板,姜知遠(yuǎn)和肖莉明顯松了口氣。 “謝謝你。”姜未回頭,沖秦賜笑了笑。 “不客氣。” 十點多的時候,肖莉去廚房準(zhǔn)備飯菜,秦賜在客廳里和姜知遠(yuǎn)下象棋。 棋局枯燥復(fù)雜,姜未捧著杯自制奶茶在旁邊看了會兒,很快就覺得沒意思了,她無聊到用嘴吹拂面上的泡沫,似乎找到了某種幼稚的樂趣。 “少喝點,你本來就容易失眠。”秦賜出聲提醒。 姜未“哦”了一聲,看著他下棋時沉毅的側(cè)臉,默默將杯子放到一邊。 他倒是擅長一心二用,棋局這么膠著,還有功夫注意她在喝什么。 秦賜起身,幫她換了一杯果汁,獼猴桃味道的,酸酸甜甜,非常夏天的味道。 “謝謝。”姜未再一次說。 秦賜也再一次回答:“不客氣?!?/br> 明明客氣得不得了。 姜未看不懂棋,又被廚房里飄出來的rou香吸引,她循著香氣,驅(qū)動輪椅到廚房門口,看見肖莉在里面忙活,燃?xì)鉅t上一邊擱著炒鍋,一邊燉著湯,她聞到排骨和山藥的味道,香得不行。 客廳與廚房的連接處有一道小坎,輪椅過不去,姜未伸頭張望著,叫了聲“mama”。 肖莉回頭,看見姜未,她放下手里的菜,在圍裙上擦擦手,快步走到廚房門口,“別進(jìn)來,這兒嗆人,還熱,你出去等著吃就好了?!?/br> 母親頭上出了層薄汗,臉頰發(fā)紅。 姜未這才發(fā)覺廚房的溫度,這里沒有空調(diào),加上鍋里散發(fā)的熱氣,和客廳有如赤道和北極。 “少做點吧,我和秦賜早上吃得晚。” 肖莉溫柔地看著姜未:“沒事,就幾道菜,很快就好,今天你爸特地去菜場買了嫩藕帶,你原來最喜歡吃這個?!?/br> “是嗎?”她原來喜歡吃的怎么都是素菜。 “是啊,嫩得很,mama待會兒用泡椒和辣椒炒,酸酸辣辣的,很開胃?!?/br> 自失憶以來,這是姜未第二次見肖莉。 撇開第一次的尷尬生疏,姜未有些抵觸父母的靠近,這一回,其實她仍然覺得陌生。 但她看著肖莉那張泛紅的臉,心中忽然涌起溫情。 到底是骨rou親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她雖然不記得,可眼前的人就是她的mama。 姜未往前傾身,伸手費力地向上夠,肖莉愣了片刻,俯身下來,姜未用袖口幫肖莉擦了擦汗。 “辛苦了,mama?!?/br> 肖莉眼中又驚又疑,更多的是感動,她忍不住側(cè)過身,眼淚又要出來。 真麻煩。 姜未害怕看到肖莉哭,借口要去看下棋,匆忙離開。 肖莉愣楞地盯著女兒的背影,擦拭眼淚,好像不認(rèn)識她一樣。 棋,她不打算看,這小小一處不足百來平米的房屋,根本無處可去。 她驅(qū)著輪椅廚房到客廳,最后停在那間側(cè)臥門口。 “奶奶在里面嗎?”姜未問父親。 姜知遠(yuǎn)從棋局里抬起頭:“在里面看書,你可以進(jìn)去和她說說話?!?/br> 想到上次那個脾氣古怪的老人,姜未有些猶豫,她不想去討人嫌。 可再一想,那是她奶奶,她生病了,不記得人才會那樣。 秦賜注意到她的猶豫,站起來問:“要我陪你一起進(jìn)去嗎?” “不用,我自己可以?!彼植皇羌堅?。 怎么能去哪兒都要秦賜陪著。 生活遲早有一天要回到正軌,她也遲早要獨立起來。 一進(jìn)房間,首先聞到一陣檀香味,安靜地散發(fā)著陳舊的氣息。 張淑芬老人坐在靠墻的桌邊,穿一件夏季的銀灰色涼衫,銀色頭發(fā)在陽光下泛著光,她低著頭,在本子上寫寫劃劃,沒注意姜未的到來。 又或者她不在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有了上回的教訓(xùn),姜未不敢輕易靠近她,只在門口,離得遠(yuǎn)遠(yuǎn)地,輕輕叫了聲“奶奶”。 她的手撐在扶手上,一有危險,隨時準(zhǔn)備跑路。 張淑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沒搭理她。 姜未的本意也只是想進(jìn)來看看老人,打一聲招呼,既然她不認(rèn)識自己,那也不好再打擾。 她按下后退按鈕,準(zhǔn)備撤出去。 “未未,你放學(xué)了?快到奶奶這兒來。”老人忽然開口叫她,表情欣喜。 放學(xué)? 姜未愣了一下,硬著頭皮過去。 老人笑瞇瞇地看著她,“今天的作業(yè)難不難?不懂的來問奶奶,奶奶教你?!?/br> 她明白了…… 老人這是把她認(rèn)成了小時候的自己,記憶錯亂了。 這時候的奶奶,看上去很慈祥,還從抽屜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塞進(jìn)姜未手里,小聲說:“藏著點吃,別讓你媽發(fā)現(xiàn),她會沒收!” 姜未捧著一手糖,哭笑不得,還是點頭說好。 她忽然她們其實同病相憐,都沒有記憶,姜未至少還有理智,而老人連理性都是破碎的。 書桌上攤開一本筆記,上面記錄得密密麻麻,字跡端秀,好像是日記一類的。 姜未隨意瞟了一眼,只看見左邊那頁開頭的日期。 2005年7月15日,大雨,悶熱。 老人回過身,繼續(xù)寫字,就在那日期的下面。 她神態(tài)平靜,甚至有意無意地將本子傾向姜未那邊,好像是故意要給她看一樣。 姜未不敢打攪,屏氣凝神,盯著她一筆一劃地寫。 客廳里傳來傾倒棋子的聲音,腳步聲漸進(jìn),有人朝這間臥室走來。 姜未看見老人寫在紙上的字,皺緊了眉,心也跟著懸起來—— 她的字跡有些凌亂,筆尖在紙上擦出沙沙聲響,枯瘦的手指死死握著筆身,蒼老的臉上出現(xiàn)一絲幾斤癲狂的神態(tài)。 “跑!跑!跑!別讓他們抓到你!” 第11章 姜未看到這句莫名其妙的話,來不及問什么,秦賜已走進(jìn)臥室里,他還十分有禮貌地敲了敲門。 老人側(cè)頭看了他一眼,眼中莫名出現(xiàn)驚疑恐懼的神情。 接下來她做的舉動,更是讓姜未嚇了一跳。 她忽然用力將左邊紙頁撕下來一塊,揉成紙團,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jìn)口中,嚼都來不及嚼,直接吞下去。 老人捂住喉嚨,錘著胸口,好像是噎到了。 這一系列怪異的cao作,看得姜未心驚膽戰(zhàn),足足愣了好幾秒,還是秦賜到客廳倒了杯熱水,端給張淑芬老人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