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_分節(jié)閱讀_112
“那我們下一步怎么辦?真正的華晉皇帝還沒抓到,君上也沒有下達新的指令?!?/br> “再等等吧,君上應該是有自己的想法?!鄙I衬贸鲆环埦恚谧郎蠑傞_,“明日我們的增援就到,眼下只要拖住敵方的攻勢就行,這幾處布防要稍作修改……” 夏淵凝神,他離得遠,只模糊看到紙卷上的一些線條。桑沙手里這幅并不是精細完整的布防圖,充其量只能說是一張草圖,真正的布防圖在軍機帳中,他想看也看不到。不過有三城布防的草圖也行,哪里是陷阱哪里是缺口,至少能了解個大概。 桑沙和戚杰又討論了一會兒,夏淵正在琢磨是一對二現(xiàn)在就動手,還是等戚杰走了再動手,就聽外面一陣喧嘩,有人來報:“桑沙將軍,敵軍來襲,下城西南角遭到攻擊!” 戚杰一驚:“怎么可能?剛撤兵不久,怎么又來了!” 桑沙強作鎮(zhèn)定:“那個人要跟我們玩戰(zhàn)術,什么都有可能?!?/br> 說話間兩人匆忙出去,桌上的紙卷都沒來得及收。 夏淵施施然從房梁上下來,對蕭廉的辦事成果很滿意。 先前華晉軍襲擊望江下城,他便讓蕭廉趁亂混進己方部隊,給孟啟生捎了信,說明了下城的守備情況——他們被追著把下城跑了個遍,總不能白跑。如今敵營中就剩下他一個了,險是險了點,不過他并不怎么擔憂。 夏淵站在桌前,把三城的布防草圖默記于心。不得不承認,宇文勢在排兵布陣上很有大將之風,幾個關鍵位置都被他部署得十分精妙,用兵巧而靈活,處處留有后手,若是他悶頭來攻,恐怕還要吃不少虧。 好在天都助他,原本以為還要拼殺一番才能得來的布防圖,就這么讓他給偷窺到了。夏淵不準備把這幅草圖帶走,否則打草驚蛇,說不準宇文勢又會改得面目全非,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覺,看完就跑…… 砰! 夏淵猛地回神,就見原本去迎戰(zhàn)的桑沙趴倒在地上,手里的雙鉤還閃著點點寒光。隨即他的目光移到門口那人身上:“蕭廉?你沒回營?” 蕭廉確認桑沙已經(jīng)暈了過去,上前道:“怎么說我也是神威軍的人,總不能把主子一個人丟在敵營不管。事情都跟孟大將軍說清楚了,荊大人也知道了,他讓我?guī)Я它c東西過來,讓我們趁機里應外合?!?/br> 夏淵眼睛一亮:“你見到他了?” “沒有,他現(xiàn)在離不了軍營,只讓天正過來跟我交代了幾句。”蕭廉看到桌上的布防草圖,伸手要拿,被夏淵攔住了。 “這個別動,拿了也沒用?!毕臏Y看了看地上的桑沙,冷哼道,“他倒是機警,還曉得防著調(diào)虎離山。” “不殺他?” “他知道不少宇文勢和謝青折的事情,暫且留他一命。現(xiàn)在時機不對,我們先去找點吃的填填肚子,剛剛那兩個饅頭完全不夠,還噎死我了!” “我這兒帶了吃的,荊大人給的,燒雞您要么?” “……要!”夏淵邊撕著雞腿邊跑,“果然還是我家荊鴻心疼我?!?/br> “對了,荊大人還讓我給陛下您捎句話。” “什么?” “自求多福,死了活該?!?/br> “……” 夏淵疾奔的腳下一絆,心知這回是真把荊鴻惹毛了,回去肯定沒好果子吃。 江上夜間交戰(zhàn),華晉軍與蒙秦軍互不相讓,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江水。 夏淵和蕭廉躲在一艘破船的船艙里吃燒雞。 這艘船是被蠹蟲蛀空的那幾艘之一,如今歇在岸邊,無人搭理,正好給他們提供了暫時的棲身之所。 蕭廉眼瞅著夏淵把整只雞啃得只剩下骨架,滿嘴油光發(fā)亮,不禁感慨道:“當皇帝當成你這么憋屈的,我真是第一次見?!?/br> 夏淵嘬嘬手指:“當侍衛(wèi)當成你這么不聽話的,我也是第一次見?!?/br> “……” “我知道你在江湖上的身份,沖著你這次護駕有功,回頭我給你個賞賜?!?/br> “陛下要賞我什么?” “還沒想好,等回去了慢慢想?!?/br> “這么說是個重賞啊,那為了這份賞賜,屬下拼了老命也要把陛下平安送回去。” “看你的本事了。” 蕭廉吃飽喝足,歇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道:“敢問陛下,我們究竟是來做什么的?說是來刺探敵營知己知彼,可是布防圖也沒拿著,被追殺快兩天了還說時機未到,恕屬下愚鈍,真的弄不明白?!?/br> 夏淵道:“宇文勢生性多疑,明日又有增援要到,布防肯定會做大的變動,所以布防圖本身倒沒有多重要,我只不過先大致了解一下宇文勢排兵布陣的手法習慣。至于我在城里城外繞了這么久的目的……” 外面有蒙秦士兵跑過,夏淵頓住了話頭。 嘈雜聲漸漸遠了,蕭廉忽然有了點頭緒:“陛下是在找什么東西?” 夏淵眼中透出森然寒意:“我是要剜了宇文勢的心頭rou。謝青折的尸體,他一定帶到望江戰(zhàn)場來了?!?/br> 華晉軍營。 荊鴻已經(jīng)兩天兩夜沒有合眼,接到蕭廉的報信,他知道夏淵暫時平安,總算是放下了半顆心,但是他不能告訴將士們夏淵身在敵營,他必須要穩(wěn)住這邊的局面。 然而自從宇文勢掛出首級之后,整座軍營軍心浮動,幾位將軍已經(jīng)多次要求面見皇上,要不是有孟啟生大將軍和顧天正嚴守主帳,恐怕早就鎮(zhèn)不住了。 饒是如此,荊鴻也已撐到了極限。 昨日夜襲敵營,雖說對攻陷下城有所進展,但死傷也不在少數(shù),荊鴻畢竟權(quán)不在身,僅憑璽印在手,仍有許多人認為他擔不起責任。參與先鋒的涂將軍渾身酒氣地要沖帳,顧天正顧及他帶傷歸來,出手留了些情面,竟一時沒有攔住。 涂力沖進主帳,顧天正匆匆跟進來。荊鴻坐在屏風前,冷眼看他:“涂將軍擅闖帥帳,擾了陛下休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稟報?” 涂力借著酒勁撒潑,不分青紅皂白地罵道:“你這狗屁不懂的jian人!蒙秦都欺到家門口了,皇上的首級都掛在了桅桿上,你卻龜縮在這里裝神弄鬼,指揮老子前去送死!老子才不聽你的!要我說,你定是跟那個蒙秦王串通一氣,一起謀害了皇上!” “放肆!”荊鴻拍桌而起,走到他面前厲聲道,“那蒙秦王詭計多端,略施小計便讓我華晉軍自亂陣腳,作為將領,你不去上陣殺敵,卻三番五次違抗旨意,強闖帥帳,如今還詛咒天子命絕,涂將軍真是好大的膽子!” “哼,你蒙騙得了旁人,蒙騙不了老子!老子今天就是拼了一條命,也要看看你這屏風后面到底藏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顧天正!拿下!” 顧天正劍掃涂力,但涂力比他快了一步,他仗著自己人高馬大,猛地勒住荊鴻,大刀架到荊鴻的脖子上,威脅顧天正道:“狗奴才!你也是他們一伙兒的!” 說著他一腳踹翻了屏風。 塵埃飄散,屏風后的床榻上空無一人。 “沒有!果然什么都沒有!哈哈!老子要告訴外頭的將士們,告訴華晉百姓,你就是個騙子!你謀害了皇上,還要把整個華晉賠出去!” 大刀在荊鴻的脖子上劃出血痕,顧天正礙于荊鴻被挾持,不敢輕舉妄動。 “涂將軍,你這么做才是真的把華晉拱手送給蒙秦!” “老子聽你放屁!皇上駕崩了,你隱瞞不報,拿著玉璽作威作福,讓我們成千上萬個弟兄給你賣命,逆賊!” “涂將軍!” “老子為民除害……”涂力滿以為荊鴻只是個文弱書生,手上正要用力,冷不防被拽住手腕,荊鴻一個巧勁奪下了他手中大刀。 在他尚未反應過來之時,荊鴻旋身一退,刀刃削過,毫不留情地斬下了他的頭顱。 血濺主帳! 就連顧天正都傻了眼,他看著荊鴻漠然拾起斷頭,不忍道:“涂將軍也是心系華晉,急于爭功,罪、罪不至死……” “違抗軍令,驚擾主帥,意圖動搖軍心,依照軍法,也是該死?!鼻G鴻把涂力的頭遞給顧天正,往日的溫和神情盡褪,“殺他一個,震懾全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