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又猛看了陌無塵好幾眼，這才忙忙搖頭：“沒事沒事，看錯人了，抱歉了，小李小王小趙，沒事兒的，快吃飯，吃完了好上工。”

    那三個年輕人見老婦人的確是滿臉放松，又盯了季君澤和陌無塵幾眼，見兩人似乎滿臉茫然無措，這才善意地沖兩人笑了笑，又吃起了東西。

    老婦人又看了陌無塵幾眼，歉意地道：“對不起了客人，您的輪廓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陌無塵搖了搖頭，溫和地說了一句“無妨”。

    季君澤心說這哪兒是故人，分明是敵人還差不多，面上則好奇問道：“老人家是本地人嗎？”

    老婦人笑道：“是呢?！?/br>
    也不多言，直接轉(zhuǎn)身去拿蒸餃去了。

    等把蒸餃端來了，她又笑著說餛飩快熟了，直接轉(zhuǎn)身又走了。

    顯然，老婦人并不想說她的過去，也不愿意跟季君澤多做交談。

    季君澤給陌無塵夾了一個蒸餃，陌無塵吃了一口，動作猛地頓了頓，然后又飛快地恢復(fù)了自然。

    見季君澤只顧著吃蒸餃，陌無塵顧不上心頭的各種情緒，忙站起來，去問老婦人要了一個茶雞蛋。

    季君澤笑瞇瞇地看著他動作，這一次，直接把蒸餃塞到了他嘴里。

    陌無塵立刻就笑彎了眉眼，紅著耳朵把豆腐腦跟蛋黃一起拌碎了，這才推給了季君澤：“別只吃蒸餃，先喝些暖胃?！?/br>
    一邊說著，他一邊自己把蛋白吃了，動作嫻熟，顯然早就養(yǎng)成了給季君澤拌豆腐腦的習(xí)慣。

    季君澤給豆腐腦里點上幾滴醋，嘗了一口，不由舒服地瞇起了眼睛：“真好吃！”

    陌無塵一見他這幅模樣，都想把自己的那碗也拌給他吃了。

    季君澤瞥他：“你自己吃，不用總是只顧著我?！?/br>
    他笑著睨他：“餓瘦了我抱著不舒服?！?/br>
    陌無塵差點兒被蒸餃嗆到，看著季君澤壞笑出了聲的模樣，無奈地?fù)u了搖頭，乖乖喝豆腐腦。

    過了一會兒，老婦人把兩碗餛飩端了上來。

    季君澤一吃就亮了眼睛，愉悅地道：“真好吃！”

    陌無塵就想給他多撥過去幾個，見季君澤瞥過來，才想起來他之前的調(diào)侃，紅著耳朵止住了動作，認(rèn)真地吃他的餛飩。

    那老婦人偶爾會轉(zhuǎn)頭看兩人一眼，見他們姿態(tài)親密，動作自然，似乎沒有被自己之前的舉動影響，頓時便松了一口氣。

    等兩人吃完了付錢走人，老婦人更是不由自主地又松了一口氣。

    季君澤將老婦人的細(xì)微表情看在眼中，轉(zhuǎn)身的時候，沖著陌無塵微微挑眉。

    陌無塵點了點頭，表示已經(jīng)完全確定，此人就是奶娘無疑。

    等兩人除了巷子，季君澤才問道：“你的奶娘，還是我的？”

    陌無塵道：“是無韻的?！?/br>
    季君澤摸了摸下巴：“詳細(xì)說說看?！?/br>
    陌無塵之前吃飯的時候已經(jīng)拼命在想過去的那些細(xì)節(jié)了，所以這會兒說起來十分順暢：“奶娘名為孫晴，是我娘年輕時候從一個賭徒手里救下來的，那時候她被人販子賣給了一個有名的惡棍賭徒，已經(jīng)生子。

    我娘看她被毒打得瀕死，也還要護(hù)著孩子，便救了她們母子。奶娘運(yùn)氣不好，雖然逃出來了，但孩子因為之前的經(jīng)歷虧損了身子，救了一年也沒能救回來。后來我娘生下了無韻，她又因為想救孩子而一直沒斷奶，我娘便索性讓她做了無韻的乳母?！?/br>
    季君澤追問道：“后來呢？”

    他迫切地想知道孫晴的更多事情，因為看孫晴之前的樣子，實在像是知道很多內(nèi)情的樣子。

    陌無塵如今都易容了，但孫晴卻還是一眼就覺得他的輪廓熟悉，要么，就是這奶娘天賦異凜，連小孩子的輪廓都還記得，要么，就是她怕的人，其實是陌青山了。

    之前陌無塵說過，他跟陌青山長得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輪廓，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似的，反倒是眉眼，雖然也融合了陌青山的儒雅俊美，其實更像他娘一點，揉和出了暖人的溫潤。

    陌無塵沉聲道：“后來娘身體越來越不好，奶娘有一次出去給她買她最喜歡吃的糕點，就再也沒有回來。

    聽說，是遇到了之前她的那個人渣丈夫，被帶走殺了。這樣杳無音信地過了半個月，有人在深山里找到了她的尸體。

    因為時間太久，又有野獸橫行，面目全非，但看身形和衣著，的確是她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