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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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哪兒……”宋昔的臉靠在清瘦的脊背之上,雙腿掛在裴修云的臂彎里。她頭上帶著一個(gè)斗笠,身上披著裴修云日常穿的蓑衣,渾身縈繞在竹子清冽的淡香之中。 “夜深了,該回家了?!迸嵝拊魄鍥龅穆曇?,仿若這漫天飄搖的細(xì)雨,緩緩悠悠地鉆入耳中。 “今晚有月亮嗎?”她閉著眼,酡紅的臉蹭了蹭他的后背。她的唇微微張開,呼出的酒氣撲在他清爽干凈的衣衫上,讓他也沾染了幾分醉意。 裴修云抬起頭,夜深如墨,無星無月。 “有?!彼馈?/br> “有星星嗎?” “星月皎潔,明河在天?!痹谄岷诘囊怪?,裴修云走得慢極了。他的聲音又輕又緩,如琴師指尖流淌而出的樂聲,游魚出聽。 “先生答應(yīng)過我,陪我去山頂看星星?!彼袜?。 “好。出梅之后,就陪你去。” “我要看一整夜?!彼挝艉鋈槐犻_眼,笑著摟住他的脖頸,貼著他的臉道。 “想看多久,就多久。”裴修云應(yīng)道。 “先生……”她正欲說話,卻發(fā)現(xiàn)頭頂天穹的墨色無邊無際。她舉起手,手指對(duì)著夜空張開,竟然看不清自己的五指。 “你騙我……哪里有星月?”她不開心地道。 “我心中有星月,”他略微一頓,“便能見星月。” “心中如何才能有星月?”宋昔好奇地問。 “心中有你,自然能見星月?!?/br> 宋昔一愣,歪著頭想了一會(huì),兩條細(xì)腿在他臂彎里輕輕晃了幾下。 她側(cè)過臉,看到細(xì)雨沾濕了裴修云的烏發(fā),一縷一縷地貼在他白皙的臉龐上,勾勒出他清雋的臉形。他如玉的臉龐,似乎生起了朦朧的光,就如同月華的輝芒傾灑。 “我……好像看到了月亮?!彼哉Z。 “月亮,是什么樣的?”他輕聲詢問。 “月亮……”宋昔湊到近處,睜大眼睛,仔細(xì)地看著裴修云的側(cè)臉。 “月亮,有一雙溫暖的眸子,睫毛又長(zhǎng)又密,鼻梁很高,唇是淺粉的……”宋昔想到了適才的那個(gè)吻,微微涼,帶著繾綣的溫柔。 “唇……很軟,嘗起來,有一股梅子味的清甜?!彼哪樤桨ぴ浇?,淺淺的酒氣,灑在裴修云的鼻尖。 裴修云側(cè)過臉,軟唇如蜻蜓點(diǎn)水般地蹭過她的唇角。 她不滿地捶了捶他的后背。他勾起了嘴角:“記住這份不滿,明日酒醒了,來找我討要?!?/br> 他站在熟悉的門前,輕輕扣了大門。 披著外衫的宋驍匆匆趕來開門,看到滿臉酒氣、趴在裴修云背上的宋昔,瞪眼斥道:“你看你,像什么樣子!” “不就是喝酒嘛。我都長(zhǎng)大了,為什么不能喝酒!”她辯駁道,雙手?jǐn)堊∨嵝拊频牟鳖i,怎么都不愿意下來。 “都這么大人了,怎么還這樣!”宋驍連哄帶罵地才把宋昔從裴修云的背上揪了下來。 “裴先生,真是對(duì)不住了!明日,我要宋昔給您道歉去!”宋驍滿臉歉意。 裴修云拱手,不甚在意地道:“無妨?!?/br> 宋昔聳拉著腦袋,搖搖晃晃跟著宋驍進(jìn)了家門。在大門闔上的剎那,她忽而用只有他們兩人之間才能聽到的聲音道:“明日見,修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