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邊
廣文路奉尹府。 高哺清躺在床上唉聲嘆氣,始終覺得放不下心,前些日子接到一封密報,得知京都有會人來的消息。第二日就安排了眾多手下去街市里做足了面子工程,安排的過程中忤逆他意思的平民百姓趕的趕,抓的抓。如今一跤摔的他躺在床上不能陪同五皇子還有眾人身側,總擔心會有什么變故。他長吁一聲,便沖著屋里的小廝道:“將宋師爺給我找來?!?/br> 他想起昨夜里起身如廁,不知怎的腳底一滑摔倒在地,險些栽進恭桶里。他這一跤摔得不輕,感覺把尾椎骨都要摔碎了,聽到驚呼聲的守夜小廝聞聲趕到凈房,叫來幾人合力才將他給抬進了屋。郎中來瞧過告知他要臥床靜養(yǎng)幾日,并無大礙。送走了郎中他便連夜找人去五皇子的住所通稟身體抱恙,不能一同前去西邊村。 “大人?!币宦暅喓裼辛Φ穆曇舸驍嗔烁卟盖宓乃季w。 穿著藍色的衣裳雙襟邊繡有暗花紋路,腰間系著棕色的腰帶,發(fā)髻上別了個藤木發(fā)冠,膚色偏黃,站在那里能感覺此人目光狡黠。 “我想了又想,左右還是放心不下,宋師爺可有什么法子?”高哺清直言不諱道出心中疑慮,嘆了一口氣。 宋師爺轉動下眸子,微微俯身:“小的覺得可以叫少爺代大人您前去,他們那邊有什么動靜咱們也能知道,大人您覺得呢?” 高哺清垂下眸子思考片刻,隨后向屋子里的小廝詢問:“典兒在哪?” 小廝雙手疊加躬身上前回稟:“老爺,奴才這幾日都未曾瞧見少爺。” “他去哪了?”高典經(jīng)常幾日不著家已是常事。 “回稟老爺,奴才聽聞少爺好像...是去了楊柳閣?!备锏难诀吲艂兌荚诒澈蟾`竊私語高典的風流事,他也是前幾日聽到他們屋里在高典院里伺侯的小廝提起過,說少爺在楊柳閣沉醉于溫柔鄉(xiāng)幾日未歸。 高哺清聽聞后眉頭緊鎖,再三交代過京都來人敏感時期,叫他這幾日好好呆在府里不要招惹事端,這又出去幾日未歸,好在沒傳來他又惹事:“去將他給我叫回來?!?/br> 小廝應聲后忙起身退出屋外,出府后朝東邊趕去。 高哺清有五房姨太,或許缺德事做多了遭到報應,就正房得了這么一個兒子。全府上下都縱容著,寵溺著,打小不學無術在宿州城里作威作福欺壓弱小。 小廝到了楊柳閣,瞧著各色鶯鶯燕燕看花了眼,他征了片刻伸出手狠狠掐向自己大腿,痛感襲來澆滅了心里那一絲邪念,他找人打聽到高典在二樓的“風”字號房。 高典正在房間里和楊柳閣的頭牌紫萱姑娘纏綿,就在他手伸到一半只差將最后那層褻衣扯去時,響起一陣敲門聲,他不予理會準備接續(xù)動作的時候,敲門聲又響起。 被敲門聲擾了興致他壓著火氣朝著門外喊道:“誰?” 小廝聽到是少爺?shù)穆曇艉蟮衷陂T口低聲道:“少爺...” “叫什么叫,爺正忙著呢,滾遠點。”聽聞是府里的人,屋里傳出一聲怒吼,隨后又傳來幾句咒罵。 被罵了個狗血臨頭的小廝戰(zhàn)戰(zhàn)兢兢說道:“少爺,老爺命奴才叫您回去,有要事商議?!?/br> 緊接著屋里傳來窸窸窣窣一陣聲響后,房門被打開。高典佇立在門口,手正不緊不慢的系著金玉藍腰帶,幾縷頭發(fā)散落在肩上,嘴角斜勾一抹笑意,眼底帶著寒意盯著門外的小廝。 倏地一抬腳,門外的小廝被踹飛在地:“滾,看著就煩。” 楊柳閣的頭牌紫萱彈的一手好琵琶,黃鶯般的唱音,剛來這賣唱的時候就和管事的霖mama道明了在此賣藝不賣身。高典盯上了有些時日,每日里豪擲千兩,霖mama不論怎么隱晦的勸說,紫萱就是油鹽不進的性格。高典去找了藍嫣許了那婆娘不少好處,她才叫霖mama使些下作手段把紫萱給迷暈送進屋里。 高進此刻腦子里還縈繞著方才身下那婀娜的身姿,想起馬上就到手的鴨子飛了,叫他好生惱火。 小廝從地上爬起,忙追上前壓低聲音說道:“少...少爺,老爺昨個起夜去如廁摔了一跤,請郎中瞧過說老爺需要靜養(yǎng)躺上幾天?!?/br> 高典正怒火中燒聞聲后止步,小廝看到他眼里冰冷的放佛有一把匕首刺向自己,立刻噤聲垂下腦袋跟在后邊。 回到府上,高典看到高哺清躺在床上心下不由一慌,剛聽小廝講的時候,他以為就是他爹以往使用的苦rou計,眼下人就躺在床上,唇色發(fā)白腳步加快走到床前:“爹,你不是就摔了一跤怎么這么嚴重?!?/br> 高哺清聽后嘆了口氣:“年紀大了,爹找你來是要你去西邊村...” 話還沒說完高典驚詫道:“西邊村?那種窮鄉(xiāng)僻壤我不去?!?/br> 高哺清嗔怪道:“你聽我把話說完,五皇子他們昨日來了,今早已經(jīng)去了西邊村。我思來想去總覺得不放心,雖然他們此次出行是微服私訪,但這次來他們不止是勘查民情和治水這么簡單,你替為父前去陪在左右,有個什么風吹草動的也好傳信回來?!?/br> 高典聽后眼底涌上一抹惶恐,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身上完全不見了往日紈绔子弟的模樣,這要是被查出他們先前做過的事,哪怕一件全家族都是掉腦袋的死罪。 “宋師爺會陪你一同前往,你千萬要收著性子,不要任意妄為,他們不是我們這種身份能惹得起的?!?/br> 在高哺清千叮嚀萬囑咐過后,高典和宋師爺駕馬前去西邊村。 西宦兆在帶著眾人去往的路上提及往事:“北邊的湖從我老祖宗那輩就有了,村里有的村名就靠捕魚為生,那魚又大又肥。”說著黝黑的臉上帶笑用手比劃著。 “早些年宿州光景好的時候時常有人來這里垂釣,他們說就喜歡我們西邊村這的好山好水好風景,我們覺得這些都是老天給予我們村子的恩賜?!闭f著停下來指向南邊,高山聳立有云霧繚繞山頂之間,堪稱人間佳境。 “每當雨季山上就會長出野菌,山間也有好多野果,稀奇的是少有野獸出沒。久而久之去山上采摘的人就多了,年輕的時候我也經(jīng)常去山上采摘,還帶著信兒...”說著他停頓下來,觸景生情想起了以前,兒子西方信還小的時候,他帶著信兒帶著李氏經(jīng)常到山間游玩,那時候闔家歡樂一家三口。 “當真是好地方?!?/br> “西邊村還真是好山好水好風景——”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蘇橙“景”字還咬在嘴里沒說完,就看到北忱冰冷的視線朝自己飛了過來。蘇橙征了一瞬扭頭向別的地方看去,心下想著“冰塊大哥我真不知道你也會開口說話?!?/br> 蘇燃輕笑一聲,伸手別過蘇橙的腦袋繼續(xù)前行。 等一行人來到湖堤旁,映入眼底的是一方清藍的湖水,微風輕拂而過,仿佛蜻蜓點水般湖面蕩起陣陣漣漪,湖邊的蘆葦蕩也隨著輕輕晃起了腦袋,照應著夕陽的余暉,景色真是美極了。 “五殿...”梁滿一時忘改口,梁弋輕咳一聲他才覺醒:“五少爺,就是這湖水。” 北忱挑著眉毛斜睨過去,望著湖面波光粼粼,這片湖雖比不得黃山地帶的大,這挑眼望去也是足夠解決宿州的燃眉之急。 不遠處傳來馬蹄聲,聞聲望去,為首的少年身穿竹青玄紋衣,頭上別了只羊脂玉冠將頭發(fā)全部束起,長眉如柳葉,臉上的桃花眼不笑且迷人,修長的手指拉著馬韁。跟在身后的是位穿著藍色衣裳,頭上別了藤木發(fā)冠的中年男子。 “宋師爺,”蘇燃笑著向前走了兩步。 ※※※※※※※※※※※※※※※※※※※※ 感謝小天使的收藏~啾~ 求收藏,求親親抱抱舉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