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頁
云姮略一側(cè)眸:“那宮女現(xiàn)在何處?” “依宮正司所判,應(yīng)是貶到了掖庭?!边B翹頓了頓,緩聲問:“姑娘怎么突然問這個(gè)?” 云姮沉默片刻,若無其事笑了笑:“沒什么,畢竟云姒曾是我meimei,好奇罷了。” 側(cè)殿已到,連翹停下腳步,眼簾淡垂:“那奴婢便送姑娘到這兒了?!?/br> 云姮側(cè)身正要走,忽又聽她喚了聲:“云二姑娘?!?/br> 云姮回首,“還有何事?” 夜色茫茫,宮燈恍惚,連翹不動(dòng)聲色睨了眼她袖下的黑木匣:“奴婢還是想多提醒姑娘一句,筵席本就人多眼雜,如若陛下察覺到,牽怪了下來,那就成了掉腦袋的事兒了,姑娘慎行。” 此言云姮倒是聽得詫異非常,連翹不和姨母一個(gè)鼻孔出氣,竟還反過來勸她。 她狐疑道:“你的意思是,叫我莫要聽姨母的話?” 連翹福了福身子:“太后娘娘之意奴婢不敢妄加揣測,只是提醒姑娘小心為妙,其他的,奴婢就不多言了?!蔽㈩D,語氣漸深:“姑娘自有確數(shù)?!?/br> 這婢女一向無二話,今日卻又這般,云姮突然暗覺,她或許不似面上那么簡單。 * 養(yǎng)心殿,案上燈燭搖曳。 云姒雙手托著臉,支在案邊,渺渺燭火在她明艷的眉眼上投下柔柔光影,長睫撲閃撲閃的,掀不開眼皮,她不停打著瞌睡。 手肘下那本翻了兩頁的詩經(jīng),已被她壓得皺巴巴的。 不一會(huì)兒,她就斜斜一歪,軟軟趴在了案上。 齊璟余光瞥見邊上那撐不住睡著的人,他緩緩放下書卷,扭過頭凝視過去,唇邊不經(jīng)意掠過淡淡寵愛又無奈的弧度。 剛吃飽就犯困,還真是嗜睡。 燈燭在云姒柔順的墨發(fā)上流露光彩,素妝淡淡,卻暗暗誘人。 云姒這會(huì)兒是真的困倦了,主要是白日里忙活了一天,回了殿內(nèi)他又在沉心看書,自己也只好跟著拿了本書看。 但眼下一片安謐,漫漫長夜催人入夢,她看著看著,就不知何時(shí)睡著了。 齊璟便這樣看了她半晌,鼻息間漾著的是那絲縷清婉的如蘭幽香。 他的視線落在她露出的右臉上,眸光深深淺淺,在她左眼尾的地方停留了片刻,而后他悄然起身出了殿,回來時(shí)攜了一盒朱砂脂。 云姒仍跪坐在柔軟的蒲墊上,側(cè)著腦袋沉沉睡夢,而齊璟輕步走近,在她邊上席地坐了下來。 墨色軟袍,和那綃紗紫裙交纏在一處。 齊璟靜默看了她一會(huì)兒,淡淡笑意浮現(xiàn),指尖溫涼,輕撫過她如白玉的臉頰,滑膩溫軟。 片刻后,他收回手,提筆點(diǎn)染朱砂,落到了她的左眼尾,以筆觸輕輕勾勒著什么。 不知過了多久,云姒才從深夢里稍稍清醒了些,恍惚間,她感覺臉上癢癢的,似有軟綿綿的東西一撓一撓。 云姒蹙了蹙眉,溢出一絲不悅的嚶嚀,忍耐了會(huì)兒,終于禁不住抬掌拍了過去,誰知半空就被人捉住了手腕。 發(fā)覺有些不對勁,云姒愣了愣,慢慢睜開眼睛。 燭光微側(cè),一張清俊容顏咫尺入目,她反應(yīng)一瞬,倏地挺直了身板,意識(shí)驟然清醒。 “陛下……”聲調(diào)透著剛睡醒的朦朧鼻音,云姒這才發(fā)現(xiàn)他另一只手提著筆,筆尖暈染朱紅色,停頓一刻,竟往她臉上伸來。云姒下意識(shí)往后一躲,這時(shí),握在她腕上的手一松,隨即腰身一緊,瞬間被他攔腰撈了起來。 “陛下你干嘛……啊……” 陣陣咣當(dāng)聲響,案上的書冊杯盞之類種種,被推落在地上,雜亂滾動(dòng)。 而云姒則是驚呼之下被那人壓上了案。 修長微涼的手指捏住她精致的下巴,那人嗓音低磁:“別亂動(dòng)?!?/br> 云姒全然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見他傾身俯下,緩緩低頭靠近她的唇,驀然間,心顫跳得厲害,她一下閉上了眼,指尖緊緊扣住案沿。 等了半晌,唇上沒有溫?zé)岣蚕?,眼尾卻又泛起了那絲絲癢意。 云姒懵了一瞬,秀眉微微一動(dòng),她又慢慢睜了眼,只見面前那人在她眼角的位置,專注畫著什么,唇邊似還帶了一許好整以暇的笑。 ……他在做什么? 云姒正欲開口,卻先聽到他低低蜜語般蠱惑的聲音:“想和朕親熱?” 此言入耳,心跳瞬間漏掉一拍,雙頰也燙了起來,云姒頓時(shí)覺得難堪,方才還以為他是要親吻她,卻原來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抿唇不語,齊璟略一掀眸,漆黑的眸子凝視她,嗓音染了迷離夜色般:“別急,等一會(huì)兒。” 他似笑非笑的曖昧語氣,一聽便知又是在故意逗弄她,云姒含羞帶嗔睨他一眼:“你在干嘛……” 齊璟未答,只淡淡一笑,繼續(xù)在她眼尾勾勒了幾筆,而后滿意放下,探身取過銅鏡,擺在她眼前。 云姒疑惑,微微偏仰了頭,從銅鏡中看到了她眼尾的那朵朱砂點(diǎn)畫的花,媚紅嬌艷,恰好覆蓋在她印記的位置。 “……這是什么?” 齊璟俯在她身上,沒有起身:“夜里戴面紗,旁人容易起疑。” 剎那恍然,她都險(xiǎn)些忘了,后幾日承天節(jié),入了夜易暴露印記,這廂以朱砂掩蓋,便見不著了。 云姒方露出欣喜的神情,還沒來得及說謝他的話,忽然就被他攬住腰肢翻了個(g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