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迎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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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素山莊。 向紫煙手握父親所贈的「煙雨劍」,正在莊園中全力施展著由父親所傳,為她贏得「劍仙」美名的精妙劍法。 園內(nèi)的花木在她強大劍氣的籠罩下,全被牽扯得東歪西倒,枯黃的葉子紛紛落下,隨氣勁席卷在她的四周。 今天她的秀發(fā)再次束成了少女時喜愛的馬尾,沒有半點衰老的如花玉容,未因生育而變形的優(yōu)雅身段,令她看起來竟只像個二十多歲的女子。 身輕如燕,劍法飄逸優(yōu)雅、靈動多變是她武功的特質(zhì)。她武功雖是師承父親「劍狂」向雨辰,但走的路子卻大相徑庭,由此可見她武學(xué)的造詣,已達別創(chuàng)一門的宗師級境界。 天下除天令門傳人韓瓊外,再無人能與之相比。 向紫煙和韓瓊的姻親,本足以令天令門重振聲威,再次領(lǐng)導(dǎo)武林,但卻因韓瓊放蕩不羈的個性,加上向紫煙對丈夫的千依百順,成親后的數(shù)年一直在云游四海,致令天令門落得門戶破落的境地。 韓瓊的猝死,令當(dāng)時只有二十五歲的向紫煙背起了重振天令門的重責(zé),這對于已有了三個孩子的她來說,是非常艱辛的路。 在韓瑜身上,她看到了韓瓊的影子,卻只繼承了他的優(yōu)點。她知道,只要兒子過了這關(guān),他日必成大器。 但若是過不了,又會如何呢?她不敢想像。 「純陽訣」乃天下第一的武功心法,同時亦是最危險的心法。沒有鐵石般的心志,根本不可能練就。 「瑜兒,他辦得到嗎?」 向紫煙稍一分心,澎湃的劍氣為之一窒,整套劍法亦再也施展不下去。 輕嘆一口氣,瑜兒竟成了自己的致命傷! 如無法放下心中的憂慮,她很有可能無法抗御高手云集的魔門。 「誰?」向紫煙忽感身后傳來一陣強大的氣勁襲向自己,玉腕一翻,煙雨劍遙指后方。 魔門三大高手之一的徐元飛卓立園中,山中雖布有不少弟子設(shè)防,但卻絕對攔不住他。 徐元飛一身方士服,看起來像個道貌岸然的居士,但曾隨丈夫與魔門周旋多年的向紫煙卻清楚知道,此君是個徹頭徹尾的魔人。 向紫煙冷冷的道:「想不到是你來了。」 徐元飛微微一笑道:「向掌門該知我的來意。隨著令夫的死,天令門與魔門的恩怨亦應(yīng)一筆勾銷,只等向掌門點頭?!?/br> 向紫煙知他故意提起先夫之死,好讓她露出心靈的破綻,淡淡道:「天令門與魔門誓不兩立,天下人皆知,如今你卻說什幺恩恩怨怨,一筆勾銷,豈不惹人笑話?!?/br> 徐元飛嘆道:「若非情不得已,誰希望與「美劍仙」動手呢?」 向紫煙閃電移前,劍氣直迫徐元飛,嬌叱道:「徐兄既然謙讓,小女子可就不客氣啰!」 面對這美麗劍仙的進擊,以徐元飛一花甲的功底亦不敢輕忽,雙掌微抬,兩道氣勁分左右擊向?qū)Ψ健?/br> 向紫煙柳腰一擺,曼妙的身影激旋而起,竟化敵人之氣勁為己用,劍尖疾刺徐元飛面門要害。 變招之速、用勁之妙,縱然向雨辰復(fù)生,也要拍案叫好。 向紫煙的實力,仍遠超他的預(yù)期。 徐元飛哼了一聲,受對方氣勢,猛退一步,袍袖蓄勁疾打向煙雨劍的劍尖,整個人被沖得離地而起,正要脫身,后方一陣寒冷徹骨的真氣直攻而來。 徐元飛剛想到「霜雪雙仙」時,已被玄陰真氣直侵心脈,登時脈斷身亡。 向紫煙輕輕一翻,落到地上,劍回鞘內(nèi),道:「霜兒做得很好。緊記對著魔門之人,絕不可有半點同情之心,否則吃虧的只會是自己?!?/br> 韓凝霜收回與meimei的「飛雪劍」成雙的「飄霜劍」,輕輕點了點頭。 向紫煙知女兒心事,移了過去,著人移走徐元飛的尸身,嘆道:「若非萬不得已,娘是不會讓你殺人的?!?/br> 韓凝霜輕輕道:「霜兒明白的?!?/br> 向紫煙心思又回到兒子身上,道:「只得雪兒助瑜兒真的可以嗎?」 韓凝霜拋開愁思,微笑道:「雪兒的心思不在我之下,應(yīng)該是綽綽有余的?!?/br> 向紫煙道:「魔門的人看不到徐元飛回去,很快便會找上門來,霜兒好好調(diào)息,明天任何事也將可能發(fā)生?!拐f罷在女兒的白玉般的粉額上輕吻一下,轉(zhuǎn)身去了。 韓凝霜仰望烏云漸聚的天空,似乎天也在預(yù)示一些事情要發(fā)生了。 弟弟的神功可成嗎? 魔門,只靠娘親和自己應(yīng)付得來嗎? ************ 練功房。 韓瑜全身汗如雨下,感覺如遭火燒,只有丹田一xue有寒氣聚攏。 他成功的將寒氣導(dǎo)遍全身,純陽之氣立即被激發(fā)起來,灌注入經(jīng)脈之中,「玄碧寒」確有奇效,比之霜姊、雪兒聯(lián)手助他行功更為有效。只要多費十多個時辰,他便功德圓滿,可以「出關(guān)」了。 但此刻寒氣被驅(qū)散,他面對的又是一場吃力的駕馭真氣之爭。 一是神功練就而成一代高手。 一是火毒入于元神而成狂人。 「雪兒助我!」韓瑜漸感難支,陽火之氣令他的神智開始生出古怪的聯(lián)想,這是 火入元神的先兆。 韓凝雪早看出兄長的不妥當(dāng)處,當(dāng)即解下身體能脫的衣物,雙手疾按在韓瑜頭上的各處大xue,導(dǎo)入與陽火相克的玄陰氣。 現(xiàn)在的她早將外面的一切拋諸腦后,全力幫助兄長行功。 ************ 「什幺???要我們一眾門人下山?」 聽到向紫煙的命令后,一眾天令門門人都大感愕然。 程氏四兄弟的長兄程金首先道:「程金雖不才,但決不背離天令門,請掌門收回成命吧!」 近百名的門人同時跪下,高呼道:「請掌門收回成命!」 向紫煙站了起來,沉聲道:「我不是要你們背離莊門,而是暫避一下。。。你們。。?!?/br> 諸徒之首赤霞嬌呼道:「看著掌門與敵決生死,而我等袖手旁觀,不是也等若背叛了嗎?」 向紫煙微笑道:「這幺說,你們是堅決不走的了?」 青霞移近前去,跪下咬唇道:「我們決與掌門共存亡!」 向紫煙暗嘆一口氣,她實在說不出「你們即使留下,也只是以卵擊石?!?/br> 的話,瓊哥哥若還未死,該知應(yīng)該說些什幺吧? 忽一名負責(zé)外巡的弟子奔了進來,惶然道:「魔門的裴銳、張麟還有十二名長老都來了。」 向紫煙和一直侍立一旁的韓凝霜對望一眼,要來的,終于還是來了。 只是比她們所想的早。 ************ 王狄立在對山山頂上,看著魔門的人,心中陷進了強烈的矛盾中。 他剛接到侯鳳舞的指令,要他乘亂生擒凝霜、凝雪兩姊妹。 她看穿了他對韓凝霜的心意? 有裴銳、張麟,加上數(shù)十名魔門高手,加上窺伺一旁的許陵和唐盛,縱有劍仙向紫煙在,云素山莊亦注定要變成廢墟,韓瑜亦難逃一死,關(guān)鍵只是如何保住韓凝霜。 王狄暗嘆一口氣,要殺韓瑜、許陵、唐盛不難,前者神功未成、只屬二線高手,二者因心有所求、故有跡可尋,武功更在自己之下,后者更是武功平平,要殺他根本不廢吹灰之力。 但韓凝霜、韓凝雪比自己武功只高不低,該如何應(yīng)付呢? ************ 回看云素山莊上,本來安寧恬靜的廣場一下子變成可怕的戰(zhàn)場。 天令門一眾質(zhì)素參差,碰上江湖經(jīng)驗豐富的魔門之人,起始時確如向紫煙所說的,以卵擊石。 裴銳、張麟和十二名實力最高的長老聯(lián)攻向紫煙和韓凝霜二人,亦只能戰(zhàn)個不相伯仲。 向紫煙覆天蓋地的驚人劍氣固是難近;但韓凝霜那種冰寒的玄陰真勁則更是難防。 劍術(shù)上向紫煙確較女兒勝上一籌,但論氣脈悠長則及不上身具純陰之質(zhì)的韓凝霜。 向紫煙百忙中仍不忘察看形勢,見程氏兄弟的四門劍陣竟然守得無懈可擊,赤霞、青霞亦因她們引走實力最強的敵人,以較深厚的功力一個接一個的放倒實力較次的敵人。 韓凝霜忽地一聲嬌叱,衣袖一揚,玉臂猛翻,十?dāng)?shù)道玄陰真氣以劍尖激射而出,一瞬間迫退了正圍攻向紫煙的敵人,嬌呼道:「娘親!」 向紫煙會意,煙雨劍劃出萬千道駭人的劍光,籠罩著剛被玄陰氣打得氣血翻涌的裴銳。 裴銳知難身免,全身氣勁凝聚長刀之上,在重重劍光中破入了向紫煙的劍氣內(nèi)。 「噗!」裴銳硬吃了向紫煙一劍,真氣直貫而入,經(jīng)脈破裂,重重撞到一棵樹上,七孔流血而死。 向紫煙則嬌哼一聲,向后退一步,玉容一下子變作了慘白,但很快又回復(fù)了血色。 張麟和十二高手見魔門第一高手慘死,在大驚下,攻勢一時緩滯了下來。 韓凝霜稍一回氣,正要再取一敵,一道雄偉的身影從天而降,手中長劍疾掃向飄霜劍,真勁凌厲無匹,不由大訝,回劍胸前。 此時天令門已開始占上優(yōu)勢,戰(zhàn)局隨著裴銳的死更被扭轉(zhuǎn)過來。 張麟和王狄對望一眼,沒有了裴銳,實在無法抗御向紫煙天下無雙的劍法。一聲令下,全面撤走。 斷后的王狄待自己人走遠,向負責(zé)監(jiān)視他們撤退的韓凝霜道:「凝霜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韓凝霜暗嘆一口氣,向王狄點了點頭。 她下了一個決定。 王狄見她答應(yīng),不由大喜過望,領(lǐng)著她去了。 向紫煙掃視廣場上死傷的門人和敵人,呆滯了片晌,徐徐道:「傷者移至外廳治理,死者以柴枝火葬?!?/br> 說罷,暗自壓下內(nèi)傷,領(lǐng)導(dǎo)眾人拯救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