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jié)
顏妤向墨瑆伸出了手,“褚雁給我按了按xue位,今天好多了……” 聽聞是褚雁的功勞,墨瑆向褚雁微微點頭示意。 褚雁師從藥靈子,以她的醫(yī)術,照顧顏妤,綽綽有余。 對于墨瑆的感激之意,褚雁莞爾一笑,當是回應。 墨瑆視線又回到了顏妤身上,坐在了榻旁,撥了撥顏妤臉頰的碎發(fā),“今日胃口如何?” 褚雁看著墨瑆溫柔的舉動,原本寧靜無波的眸光動了動,很是意外,傳聞中的戰(zhàn)神也有這般鐵漢柔情的一面…… 她從小就跟在大哥褚麟身后,墨瑆與褚麟乃好友,她見墨瑆的機會,自然也見得多。 只是,墨瑆性子冷,她怵得慌,不太敢接近。 一聽到墨瑆溫柔低哄的嗓音,顏妤就忍不住撒嬌了,“不好,也就帶點酸味的吃食,能吃上一兩口?!?/br> 一旁的褚雁道:“臣女見院子里的杏樹,結滿了杏果,不如臣女采摘一些下來,制成杏果羹給您試試?” 一聽,顏妤眼睛一亮,點點頭。 褚雁:“侯爺,可否借用一下展云?他武功好?!?/br> 說完,兩邊臉頰迅速飛了一朵紅霞。 墨瑆倒也沒有拒絕,褚雁高興地提起了裙子,飛快地出去了。 倒是顏妤,見了褚雁那嬌羞的模樣,她心里頭像堵了一口石頭。 她能拒絕要褚雁當她的陪侍女醫(yī)了么? 那褚雁,長得端莊秀雅,待人接物又不卑不亢,那一股子靈秀的書香氣質就很吸引人,若紅袖添香起來,簡直就是才子佳人。 墨家家訓不得納妾,她倒不擔心褚雁能對她造成什么威脅,只是,這么一個清水芙蓉一般的佳人在他們的院子里,她有一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但她不敢提,也不能提。 褚雁是文繡郡主精挑細選過來的人,她不能說不要就不要,最關鍵是,如今她這樣的情況,有醫(yī)女的照料是最好的,走了一個褚雁,可能還會有其他的什么燕來。 她此刻心頭不舒服,就想到前些日子她見宇文邧的事,想必墨瑆也是這般難受。 墨瑆也感應到了顏妤情緒有些低落,彎腰將人抱到了懷中,“怎么了?” 她鉆進了墨瑆的懷里,回抱著他的腰。 過來好一會,墨瑆哄她:“不如,帶你出去院子里坐坐?” 她挺喜歡在游廊檐下看院子里的景致的。 她點了點頭,只要墨瑆陪著,去哪里都一樣的。 夫妻倆出了院子,已不見褚雁與展云,沒想到他們這么快就摘好杏果。 侍女們迅速擺好了貴妃榻,墨瑆將她放到塌上,靠著靠背,拿了薄毯給她輕輕蓋上。 顏妤的興致并不高,但也陪墨瑆在聊著。 這時,一個侍衛(wèi)進來了,像是有要事要稟報。 墨瑆抬了抬下巴,“但說無妨?!?/br> “宇文邧在天牢里自縊了?!?/br> 宇文邧用自己的腰帶,吊死在了牢里。 墨瑆下意識地看向顏妤,顏妤也怔住了。 她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但她有一點想哭,不是因為宇文邧哭,而是,因為他的死,等于她重生后關于前世的記憶,徹徹底底成為了一場夢。 前世所發(fā)生的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夢醒醒后,就再也沒有任何意義。 宇文邧能得到應有的下場,多虧了墨瑆智勇雙全,化解了大瑨的一場浩劫。 只是,她沒想到,宇文邧居然會自縊了,他就該在牢里,一輩子不得自由。 她向墨瑆伸了伸手,想要他抱抱。 墨瑆坐到了榻上,將她抱在了懷里,還不忘給她蓋上毯子。 “你不是問我,宇文邧究竟做了什么,讓我這般恨他嗎?” “我曾發(fā)過一個夢,夢里,他娶了我,可那都是抱有目的的,他覬覦大瑨許久了。他將顏禛的尸首掛到了城門上,脅迫我給父皇寫信打開京都的城門。不僅如此,我受人蒙蔽,栽贓你通敵叛國……” 說著,顏妤淚眼婆娑。 墨瑆抱緊了她,“只是夢而已,過去了,就不提了,嗯?” 顏妤搖搖頭,堅持要說。 她說到了上輩子如何死去,墨瑆如何力挽狂瀾,今生,她如何費盡心思接近墨瑆。 重生后,她要避免上輩子悲劇,就要保護靖安侯府,不再受jian人所害,她抱有目的接近墨瑆,出于拉攏之心,更是想要倚仗墨瑆的強大。 “當初,我是抱有目的接近你的?!?/br> “我知道?!蹦w輕聲道,他一直都知道。 顏妤知道他一直知道,所以才一直拒絕與她親近。 “所有的一切,都如夢里發(fā)生的那樣,一一發(fā)生了,后來,都被我一一緩解,唯獨宇文邧的出現(xiàn),與夢里的不一樣,但他的狼子野心都是一樣的,我整個人懵了……”顏妤喃喃地說著,像是在說一個遙遠的故事。 “我怕你知道,我怕你介意,我怕連累你,誰知,因我的懦弱和自私,最終,還是傷害了你……” 但墨瑆依舊原諒了她。 說到這里,她忍不住捂眼痛哭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孕期心情起伏大,還是怎么的,一想到墨瑆的無限包容和寵溺,她就忍不住心疼他。 墨瑆掰開她的手,一言不發(fā)地給她擦拭著淚水。 她一雙含淚的雙眼,怔怔地看著墨瑆。 她何德何能,得此良人? “原來,這便是孕傻,為夫算是見識到了,不過是一場夢而已,都醒了,不是嗎?”墨瑆捧著她的小臉,輕輕地吻了吻。 “感覺到現(xiàn)實是怎么樣的了么?”墨瑆的嗓音,不知何時開始變得有些低啞了。“如果,你依舊感覺不到,為夫還可以更進一步的?!?/br> 顏妤完全沒想到,她在傷心說著上輩子的事,他居然動手動腳了起來,她方才在他的帶動下,也有了片刻的迷離,差點陷入到他的柔情巨網(wǎng)中不可自拔。 她抬眼環(huán)視了四周,不知何時,侍女、侍衛(wèi)全都退下了,紅著臉急忙摁住了他的大手:“感受到了,感受到了……” 墨瑆見她羞紅了臉的模樣,低低地笑出了聲。 一陣秋風刮過,不遠處的幾棵杏樹的黃金杏果簌簌而落,發(fā)出“咚咚”的聲響。 她循聲望去,見到了那一樹金黃,回憶起與墨瑆的初遇,也是在這院子,“還記得那時,暮云似煙,杏花微雨,我們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那樹下,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居然勾搭了你……” 幸好勾搭了,要不,也得不到此生的摯愛了。 墨瑆垂首在她的櫻唇上懲罰式啃了一口,“誰告訴你,我們的第一次相遇,是在這?” 顏妤:“?” 他們這輩子,有在別的地方遇過? 作者有話要說: 敲黑板,強調啊,褚雁是一個正面人物!不是白蓮花,跟男女主的感情線,木有糾葛!但她對顏妤是有幫助的! 至于褚麟,也就在12章出現(xiàn)過那么一會,可以忽略不計。齜牙/ ☆、甘之如飴 多年前, 也是一樣的秋日,樹上金黃色的落葉,像一只只飛旋的黃蝴蝶, 在裊裊秋風中,蹁躚而落。 有一抹俏麗白色身影,在金黃色大地上奔跑, 手中扯著一只色彩斑斕的蝴蝶紙鳶,遠遠就聽到了她歡快的笑聲,那彎彎的眉眼, 似蒼穹之上最耀眼的星星,撲閃撲閃的, 兩頰暈紅, 靈動又嬌妍。 像一只落在凡間的小精靈。 腰身那如瀑的細軟墨發(fā), 像黑絲瓔珞似,在她雪白色留仙裙上搖曳飛揚, 一張雅致的玉顏,點亮了整個秋色。 當時的墨瑆, 也只是一個少年,心頭來去只浮現(xiàn)出這樣的一句話:天上人間,只此音容笑貌, 別無二色。 那畫面,刻畫在了墨瑆的腦海里,多年來, 都未曾抹去,甚至成了魂牽夢繞的執(zhí)念。 當時的驚艷與悸動,也深深鐫刻在了他的心底。 倏地,一陣勁風吹過, 小姑娘的紙鳶被扯斷,飛落在了直聳云霄的樹頂。 小姑娘嘟起了嘴,看著高高樹頂,一籌莫展。 一旁的侍女,嘗試著要爬樹,但不成功,也束手無策。 墨瑆一見,唇角不由得飛揚了起來,別人都是早春和煦時節(jié)才放紙鳶,偏偏這小姑娘選在這金秋時節(jié),那細薄的絲線哪里經(jīng)得起蕭勁秋風的折騰? 向來不理閑事的墨瑆,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替小姑娘取下了紙鳶。 當他將紙鳶遞給小姑娘時,小姑娘靨邊的淺淺梨渦,甚是迷人。 甜甜地對著他道:“頤寧謝謝大哥哥,大哥哥簡直就是神勇威武、天下無敵!頤寧欽佩,將來誰嫁給了大哥哥,必定是世間最幸福的姑娘了!” 原來是頤寧公主。 墨瑆第一次被一個小姑娘逗笑了。 直到兩年前,嘉胤帝給頤寧公主議親,文韜武略的他,是嘉胤帝的最佳首選。 而那時候的他,以為能娶回了心心念念的姑娘。 誰知,小姑娘說:一介武夫,她不要。 那一刻,墨瑆深深懂得了那句傳言,所言不虛:頤寧公主的嘴,騙人的鬼。 多年前那個小姑娘說欽佩他,說誰嫁了他就是最幸福的,只是隨便胡謅,他卻當了真。 后來,便聽聞小姑娘似乎有了心儀之人,他默默將那一幅掛了多年的、畫著小姑娘神采飛揚的畫像收了起來,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再后來,當小姑娘忽然說要嫁給他時,那一刻,他是有些錯愕的。 說不清是驚還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