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節(jié)
“要不要訂下婚?”他會這樣問戎玉。 既顯得他云淡風輕,又顯得他游刃有余。 當然,如果那時戎玉急不可待、主動暗示他一次會更好。 他就會非常體貼的、立刻滿足他的愿望。 然而,哪怕他計劃得再穩(wěn)妥,戎玉走出來的時候,他還是晃了晃神。 戎玉一身漂亮的白色西裝、暗色的襯衫,是很簡單貴氣的設計,從腰身、到手臂,每一寸都完美貼合著他的身材。 既不顯得太過成熟,也不會抹消了戎玉身上颯爽自在的氣質(zhì)。 這一整套都是他親自訂制的、款式是他選的、袖扣飾品是他搭的、領帶是他選的,連尺寸都是他偷偷記下小觸手量出來的,至于更細微處的尺寸,是他變成黏皮糖,偷偷丈量的。 原本這樣鄭重的場合,應該選領結(jié)才對,可他又太喜歡那條暗金色的領帶。 那樣的顏色任誰都容易顯得俗氣,偏偏在戎玉身上,與他漂亮的金瞳相得益彰,驕氣又肆意,還要多出一抹靈氣來。 但戎玉把它系得歪歪扭扭。 季禮喊他過來,戎玉就湊了過去。 他便垂首,替他把領帶端端正正地打好。 小觸手偷偷將他散亂在外的襯衫整理好,整齊又筆挺地塞進褲子里——還替他殷勤地整理好了褲腳。 戎玉有時想用“賢惠”這樣的詞語來形容小觸手,但又怕被公主抗議。 他不習慣穿這樣的衣服,也不擅長打領帶,有些靦腆道:“不如你教教我吧?” 季禮目光閃了閃,垂眸低聲道:“你不用學?!?/br> 他可以一直這樣幫他。 季禮打得很慢,像是替他套上一個繩索、一個項圈、或是別的什么,能夠證明戎玉是徹底屬于他的。 這想法一點都不浪漫,甚至有些邪惡,可偏偏季禮卻很喜歡。 他打了一個漂亮的結(jié),輕輕推了推,像是給自己的禮物打上包裝、系上彩帶,并期待著在未來的某一刻,親手拆開。 他的臉頰暈開了淡淡的紅。 又想著,他似乎也不該這樣自私,應該也要滿足戎玉的愿望才行。 便小聲問他:“你喜歡……我穿什么?” 戎玉似乎思索了一會兒,繼而忽然想起了什么,興奮地望了過來。 立刻被季禮瞪了回去:“——不能是裙子?!?/br> “……哦?!比钟裎卮瓜骂^去,像是失望了的小狗。 季禮忽然又覺得他可憐。 他就那么喜歡他穿裙子么? 那也未必不行…… 訂婚是絕對不能穿的,但等婚后…… 丟臉是丟臉了一些,但關起門兒來,別人也瞧不見。 他咬著戎玉的耳朵,小小聲地說了句什么。 戎玉的眼睛便忽得亮了起來,抱住他的腰,在耳邊兒撒嬌似的說:“還要戴王冠行么?” 季禮的面孔,便猛然紅了起來。 這不是那種角色扮演么? 戎玉……難道喜歡這樣嗎! 第85章 校內(nèi)賽很快如期而至。 直到對上右忱的前一個小時,季演還在休息室炸毛:“戎玉你個王八蛋,你才一胎五個,你全家都一胎五個!” 現(xiàn)在整個星網(wǎng)都在傳他自我改造生育能力,校內(nèi)懷孕一胎五個。 連學校都來了通訊,詢問他事情的真假,并且告誡他雖然成年人婚戀生子自由,但不要一時沖動做決定。 他沖動個屁啊?。言械氖羌t嵐!正常人類哪有一胎五個的! 戎玉一邊抱著黏皮糖揉揉捏捏,無辜地笑:“我又不知道他們能傳成這樣——我當時分明說了是狐貍。” 隔了一會兒,戎玉又偷偷挨過去,小聲問:“真的是五個啊?” 季演暴躁:“你滾啊!” 戎玉就故作委屈,扭頭對著季禮指控:“你哥兇我。” “原諒他,”季禮淡淡道:“孕期情緒不穩(wěn)定。” !連季禮都學壞了。 季演臉色比吃了屎還難看,斷牙幸災樂禍地湊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絲毫不記得這個該死的三角戀傳聞,就是從他嘴里溜出來的。 戎玉抱著黏皮糖嘆息:“什么時候你也能生五個就好了……” 黏皮糖本來在咕嘰咕嘰地喝小杯橙汁,聞言頓時毛骨悚然。 詭異的沉默,瞬間就在季家兄弟之間突兀地出現(xiàn)。 這回就輪到季演幸災樂禍地看著季禮:狗弟弟,真正生五個的時候到了。 你有本事就給你小男朋友生五個??! 季禮撇過頭去,假裝聽不見,清了清嗓子,開始賽前的戰(zhàn)術(shù)布置。 只不過被流言干擾的并不只是戎玉他們隊,還有右忱。 對面半信半疑,試探性地針對季演攻擊了幾回,發(fā)現(xiàn)他果然實力大退,便心中大喜,聚了上來。 季演在通訊頻道里狂罵不止:“這群人為什么追著我一個偵查搞!” 戎玉笑瞇瞇地回答:“他們可能想欺負孕夫?!?/br> 氣得季演差點兒把通訊鍵給砸碎了。 他實力大減是因為紅嵐懷孕,暫時沒有了契合的精神力輔助戰(zhàn)寵,他駕駛機甲的確有些艱難。 第三次偵查被人堵住的時候。 他還沒來得及按下通訊按鈕。 就瞧見了猛地地上猛的浮起光點兒,斷牙的精神力螢火蟲似的飛舞,緊接著就是極絢爛的光影炸裂。 一片白芒中。 那架灰撲撲的機甲再次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似是隱匿在白晝中的幽靈。 不過一秒鐘的時間。 一劍。 兩劍。 第三劍穿透了右忱的機甲駕駛室。 半個劍尖露在胸前。 甚至連轉(zhuǎn)身都來不及,沒人能在一片白芒中,看清那閃電似的速度,雷霆萬鈞的力量。 戎玉松開了劍。 吊兒郎當?shù)匦Α?/br> “給你一個小建議,”戎玉打開公共語音,輕聲說,“沖我來。” 全場嘩然。 他的建議是真心的。 把注意力放在所謂的短板上,只會誤入歧途。 季禮能夠把所有短板都變成他們的陷阱,而陷阱的底端,就坐著好脾氣的戎玉。 還不如一開始就沖著戎玉過來。 只是所有人,都把這一句讀做了實力的蔑視。 畢竟這是叫全場沸騰的一劍。 往常人只曉得戎玉在考試中強橫,可頭一次在這樣的比賽中瞧見,一挑三不費吹灰之力。 隊內(nèi)語音的最后一句,是季禮淡淡的一句:“敵方偵查已經(jīng)落網(wǎng)?!?/br> 贏了。 這樣碾壓級別的勝利,足夠讓所有人看清現(xiàn)實。 而戎玉和季禮,便避開了外頭的所有人,躲到了沒人瞧得見的休息室。 季禮剛剛看過光腦,不咸不淡道:“他們都說,你是為了季演,才挑釁右忱?!?/br> 他本來是有那么點兒醋意、想故意找茬,讓戎玉來哄他的。 不想戎玉笑著問:“因為什么?因為他懷的那五個是我的么?” 季禮便忍不住笑,抱著戎玉,把臉埋在他的頸窩里,悶悶地笑了個痛快。 他不喜歡那樣放肆的傻笑,偏偏戎玉還逗引他,最后跟戎玉在沙發(fā)上滾著笑成了一團。 戎玉眼睛亮閃閃的,金燦燦的,蹭著他的耳廓、軟黏黏地撒嬌:“我今天厲不厲害?” 季禮“嗯”了一聲。 “就‘嗯‘一聲???”戎玉逗引他,“喊一句哥哥好帥,總不為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