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節(jié)
書迷正在閱讀:夜鶯與玫瑰(骨科H)、晚娘欲(高h(yuǎn))、睡服(np h)、名模老公、復(fù)仇游戲、吹花嚼蕊〈NP.修仙〉、桑桑是藥、性轉(zhuǎn)追戀(NP+BL+GL+H)、后宮起火(ABO,H)、違城
佘大人搖搖頭。 他的笑穩(wěn)若泰山。 “說的是,我也知曉……” …… 裴沐摘下了耳朵上的小巧裝置。 她正靠坐在馬車車廂內(nèi)部。這架馬車看似陳舊,實則是皇祖母傳給她的,經(jīng)歷過數(shù)次改造,內(nèi)里刻畫無數(shù)法陣,堅固又絕密。在這里商量事情,大可放心。 賀姑姑坐在她邊上,用鎮(zhèn)定的神情掩蓋著一絲緊張。 裴沐睜開眼,對她微微一笑:“姑姑,沒事了,不必掛心。” “那就好,那就好?!?/br> 賀姑姑長吁一口氣,拍拍胸膛。接著,她又伸出手臂,小心地拍了拍裴沐的肩,柔聲道:“陛下也別太cao勞,您看您,這段時間都瘦了?!?/br> 裴沐對她一笑,又往她那邊挪了挪,好將頭靠在她肩上。 賀姑姑默不作聲地?fù)ё∷拖袷钦嬲}相連的長姐。 不,就算是真的血脈相連,也不一定比賀姑姑與她之間更加親密。裴沐想,她有很多秘密都沒對賀姑姑細(xì)說,但她多年來貼身照顧自己,不可能沒有發(fā)覺。可賀姑姑總是什么都不問,只是沉穩(wěn)而細(xì)心地給她料理一切。即便是親生的jiejie,恐怕也沒有多少人能做到這樣。 “姑姑,”她禁不住撒嬌似地叫了一聲,雙手抱緊賀姑姑的腰,“等我退了位,姑姑跟我一起住,還是另外???無論姑姑想婚嫁也好,想去修煉也好,還是想四處走走看看也好,我都會支持姑姑?!?/br> 賀姑姑被她逗笑了,輕拍她兩下,很慈愛地說:“陛下盡說孩子話。奴婢不跟著陛下,還能去哪里?” 裴沐不假思索:“姑姑不當(dāng)奴婢,當(dāng)個堂堂正正的人,去哪里都行?!?/br> 賀姑姑愣住了。 好半天,她才壓下喉嚨里的哽咽,含笑說:“好,好,姑姑不是奴婢,但姑姑還是要一輩子跟著陛下。” …… 五月五日當(dāng)晚,佘家開始暗中清點各廠火銃的流向。 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這種事故高發(fā)的產(chǎn)品大部分都流去了黑道,而后者是最看重保密的。常常連買家的身份都是虛的,能去哪兒找? 更別說,如果動作一下子太猛,可能還會引來報復(fù)。 那些陰溝里混的老鼠,慣來瘋起來是不要命的。 不過,這樣反而更加印證了佘大人的猜想:幕后黑手真正的目的在于火銃,他們是要用這東西來陷害佘家。 殺害佘源他們的野修,多半只是一把“刀”,至于用刀的人究竟是誰…… 倉促間,連老謀深算的佘相都沒有頭緒。 要說敵人,佘家潛在的對手、被他們謀害過的對家……那可真是太多了,一時竟無從查起。 “……我總覺得,敵人就在這永康城里?!?/br> 佘府深處的書房,佘相靠在太師椅里,閉目養(yǎng)神,手里不停轉(zhuǎn)著兩個玉潤圣光的石頭。 這是極品的天然靈石,市面上千金難求,但在這佘府,這些不過是些玩物罷了。 佘大人畢恭畢敬地站在老父面前。 這父子兩人的胸前都佩戴了一朵小小的、凄涼的白花。 佘府中的人都佩戴了這白花,這是對那不幸的三公子的唯一悼念。 佘夫人因哭鬧不止,被勒令關(guān)在了小院里頭,任憑佘大人怎么安撫,說等一切塵埃落定后補辦盛大喪事,佘夫人也只是一口唾沫唾他臉上,罵他沒主見、沒人性、沒點父子情。 婦人之見。 佘大人暗自搖頭: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現(xiàn)在查清佘家究竟被誰算計,才是最重要之事。 顯然佘相也是這般想法。 e啦、e啦……靈石碰撞的聲音不斷在屋中響起。 “小四?!?/br> 突然,佘相睜開眼睛,若有所思:“你說,背后的黑手有沒有可能,跟那小皇帝有關(guān)?” 佘大人愣了一愣。 如果這不是他敬畏的父親提出的問題,他會啞然失笑、當(dāng)即反駁,但既然是父親說的,無論聽上去多么荒謬,他都要好好想一想。 “兒子也想過這個可能?!辟艽笕俗终遄镁涞鼗氐?,“可……即便假設(shè)那小皇帝真有這份手段,他這么做又有什么好處?” “我說的是,‘和小皇帝有關(guān)’,沒說‘是小皇帝’?!?/br> 佘相看了他一眼,目光隱帶失望:“阿源比你機靈……唉,罷了?!?/br> 父子兩人齊齊沉默一刻。 佘相重又閉上眼,手里靈石碰撞、轉(zhuǎn)動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萬一阿瑛當(dāng)年留下的不只是歸沐蒼呢?萬一她只是讓我看見明面上的歸沐蒼、明面上的姜月章,但暗地里還安排了其他后手?” 老人喃喃自語。 明明說的是先太后可能的算計,這張曾經(jīng)也俊秀過的臉卻露出了淺淺的微笑,如同一點不可為外人道的神往。 “阿瑛她啊,就是那樣的性格、那樣的手腕。如果她果真還有布置,我也不奇怪。” 佘相帶著那一點純?nèi)坏奈⑿?,仿佛在對記憶中的誰說話,而不是對近在眼前、人過中年的兒子。 佘大人略拉長了臉,卻只敢垂頭不語。 “如果是阿瑛布置,能從什么方面?嗯……小四,再去查查修士同盟那頭,看他們和皇室有沒有別的往來?!辟芟嘞肓讼耄瑥娜莘愿?,“還有天瓊院那頭也查一查。另外,再去一趟大燕銀號――你親自去,將抵押資產(chǎn)的清單、文件原件全都檢查一遍?!?/br> 佘大人聽得愣愣的。 他突然一個激靈:“父親是說,修士同盟居然……那我們的生意豈不是糟了!” 太師椅上的老人卻皺了皺眉毛,顯出幾分聰明人看蠢人時特有的不屑來。 “無論什么事,都要假設(shè)好最壞的情況,接著再來判斷可能性?!?/br> 佘相有些冷冷地斥責(zé)了這句,才接著解釋:“第一,假設(shè)阿瑛真的使喚得動修士同盟,就意味著至少七年前開始,修士同盟就徹底站在了皇室那一邊。拋開小皇帝不提,攝政王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他如果毫不知情,這個假設(shè)的可能性就降低了一大半?!?/br> “第二,假設(shè)姜月章這位攝政王就是阿瑛留下的‘后手’,他在騙我們。那我們就要問問,騙我們對他有什么好處,或者不騙我們對他有什么壞處?” 騙了有好處才騙,就意味著利益使然;不騙就會倒霉所以不得不騙,叫身不由己。 “姜月章騙我們,騙得一個執(zhí)政官的位置?可恰恰是他和我們合作,才能順利逼得國家改制、皇帝早日退位。他手握軍權(quán),如果真要護著小皇帝,難道不是明刀明槍地更方便護著人?攝政王這個名頭已經(jīng)是能一手遮天,多要一個執(zhí)政官的位置,對他來說有多大好處?還平白多了兩個會議的掣肘?!?/br> 佘大人聽了這番話,才放下心來,苦笑道:“是兒子想岔了。對攝政王而言,如果他不是非得和小皇帝鬧翻,那自然是保持皇權(quán)現(xiàn)狀,對他掌控朝政更加有利?!?/br> 佘相哼了一聲:“你總算反應(yīng)過來了。而假設(shè)姜月章是身不由己地和我們合作,那必然是小皇帝那頭威脅到了他的權(quán)力。這個人或許是小皇帝,但更可能是阿瑛真正的‘后手’。而這樣一來,又反過來說明攝政王是真心與我們合作?!?/br> 話說到這里,佘大人那顆心總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擦擦腦門兒上的汗,小心覷了父親一眼,看他臉色還好,這才小心得出結(jié)論:“既然如此,兒子這就速速去查證一番。” “去吧?!?/br> 佘相應(yīng)了一聲,手里轉(zhuǎn)動的靈石也漸漸緩慢下來:“別耽擱了十八號的正事?!?/br> 說的是十八日的皇帝退位大典,以及執(zhí)政官上任、對大臣會議及眾民會議宣誓的就任儀式。 佘大人躬身退下。 從始至終,這父子兩人都下意識忽略了一件事……或說是兩件事。 第一,小皇帝果真是個草包? 第二,小皇帝和攝政王之間,只可能有權(quán)力上的聯(lián)系? 于他們而言,這兩個問題似乎并不能成其為問題,因為它們都太顯而易見了。 一個深宮里長大的嬌氣包,能有多深的心思,還能深過佘相不成?更何況先皇――他的母親,還是個瘋女人。 而對第二個問題,則更可笑。兩個處在權(quán)力之巔的人,任憑他們之間有多少少年情誼,也都會被權(quán)力沖散。 因為權(quán)力就是這般誘惑人心也腐蝕人心的、怪物一樣的珍寶。即便你一個人剛正不阿,為了你的家族、屬下,你還能如何? 就像佘家一樣,就像這永康城里許許多多的頂尖權(quán)貴一樣。 像當(dāng)年為了爬上宰執(zhí)之位,拋棄青梅竹馬的戀人、另娶他人的佘相。 也像那位為了抓住權(quán)力、報復(fù)佘相而嫁入深宮的先太后。 至少…… 在佘相眼中,這便是世間萬物的至理。 很快,他就將為了這條錯誤的“至理”而付出代價。 第80章 歷史的篇章(詭計與光明...) 午后陽光燦爛。 佘相站在書桌前, 懸腕握著一支上好的紫毫筆,凝視著桌面鋪陳的素白宣紙,久久不語。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像這樣莊嚴(yán)地握著筆, 莊嚴(yán)地面向一張紙了。愛惜字紙這樣清寒的少年舉措,已經(jīng)距離他十分遙遠(yuǎn)。 良久, 他才又沾了沾墨, 寫下一行字:五月十八日。 這幾個簡單的字像一個個黑洞, 令他不由自主地再次凝視著。 看著看著,老人有些恍惚起來。 怎么會這樣? 就像當(dāng)年成親時, 他挑起新娘的蓋頭, 凝視著那張不屬于阿瑛的、平庸的女人面容,就像當(dāng)年阿瑛嫁入皇室時, 他跟在漫長的迎親隊伍后邊, 凝視著那生動的游龍轉(zhuǎn)鳳場景…… 分明是既定的事實, 卻因其大大背離了他最初的預(yù)期,而顯得何其荒謬、何其可笑。 也就總是令他情不自禁地恍惚起來。 多少年過去了, 除了接到阿瑛去世的消息時, 他早已不再有這樣的體驗。 直到此時此刻。 太荒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