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沈鐸寒,你救我的這條命,我還給你了。” 蕭乙咬碎牙齒般,說出這句話。然后將涅槃丹扔入口中,狠狠咽下。 “如若還有再見之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說完這句話,蕭乙就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立即癱倒在血泊當(dāng)中。 “蕭乙?。?!” 沈鐸寒疾步而來,將昏迷不醒的人抱入懷里,眉眼間盡是心疼與不忍。 他抬起手,卻控制不了指尖的顫抖,按上蕭乙的脖頸動脈。 還好,他還活著。 一把將人抱起,他朝著殿外走,就聽沈澤卿在他身后嬉笑道:“七弟,朕本以為這蕭乙是你的軟肋,看來也不過如此。你派給他的任務(wù),他若真敢動手,朕就算治他十次死罪都不為過?!?/br> “七弟啊七弟,你果然是這世間最涼薄之人,你同朕一樣,沒有心,呵呵呵呵呵。” 皇帝的肆意笑聲在殿內(nèi)回蕩。沈鐸寒腳步微頓,半側(cè)過面來,嗓音低沉道:“皇兄說錯了,鐸寒曾經(jīng)沒有心,但是現(xiàn)在,有了。” 可等他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晚了。 第39章 “二月中下旬, 也就是前段時日,宮內(nèi)發(fā)生了兩件大事?!?/br> “第一件事,便是來自西遼的敏豐公主, 被我朝皇帝納入后宮,賜封號為瑜妃?!?/br> “然而這第二件事, 就是在新婚后的第三日,瑜妃便一段白綾吊死在了自己的凌華殿。” 茶館子里, 一位約莫三四十歲的說書先生站在前頭,口中道得繪聲繪色。講到那和親公主吊死的時候, 面上還露出凄哀與惋惜的神色。 離說書先生最遠(yuǎn), 也是最靠近門的那桌旁, 坐著個高高瘦瘦的少年。少年模樣俊得很, 朗眉星目, 桌上什么都沒點, 就光在這兒聽先生說故事。 以往他都聽得勁兒高興, 不知為何, 今日的故事聽得他格外鬧心。分明從未聽聞過什么敏豐公主,少年卻像是聽到某位故人離世一般, 心中陣陣發(fā)悶難受。 那說書先生接著道,“有傳言稱, 瑜妃實際上是抗拒和親的, 但迫于西遼皇室那方壓力,她不得不嫁,因此心生怨念,從而做了傻事?!?/br> “也有傳言稱, 瑜妃實際上同他那西遼侍衛(wèi)先前是一對兒。公主入宮成了嬪妃,侍衛(wèi)只得回西遼。兩人相隔十萬八千里遠(yuǎn), 那公主是位錚錚烈女子,選擇了絕路,而那侍衛(wèi),聽聞在前幾日也自戕殉情了?!?/br> “還有傳言稱,在瑜妃自盡的前一夜,她曾在自己的庭院內(nèi)舞了一夜的劍,似是心有不甘,那刀光劍影在竹林中劃過,葉落蕭蕭。” “更有傳言稱,瑜妃實際上是遭人謀害而亡!” …… “蕭乙,蕭乙!”蕭乙正聽得眉頭緊擰,就聽身后有人喚他?;仡^一看,原來是王府內(nèi)的小廝蕭讓。 “王爺讓小的來看看,喊你回去用晚膳了?!笔捵屨f著。 蕭乙望了眼天色,估摸著差不多快到酉時了,只得念念不舍離開茶館子,將那些個“傳言稱”都拋到腦后,趕忙隨著蕭讓往肅親王府走。 前幾日他有次聽故事聽得入了迷,被蕭讓三催四請,回去晚了,然后就見著王爺端坐在膳廳內(nèi),一直等到他回來,上了桌,才開始用膳,把蕭乙嚇得夠嗆。 自那之后,只要蕭讓一來喊他,他保準(zhǔn)立馬就跟著走,決計不多耽擱。 時下三月初旬,天氣稍微熱乎了些,但到了晚間依舊涼,冷風(fēng)嗖嗖的。蕭讓手里拿了件披風(fēng),給蕭乙披上,道:“夜里寒氣重,你身子骨才剛好,還得好生養(yǎng)著才是。” 蕭乙實際不冷,他功夫底子厚,這點寒意用內(nèi)力一驅(qū)就沒了。但他拗不過蕭讓,確切來說,是拗不過王爺。若是在這個點讓王爺見到他穿了身單衣,定會臉色冷得跟寒冬臘月似的。 聽王府里姓謝的神醫(yī)說,他本是王爺?shù)陌敌l(wèi),在某次執(zhí)行重要任務(wù)時受了重傷,九死一生,擱床上躺了半月才養(yǎng)好。醒來后卻是什么都不記得了,連自己姓甚名誰,做過什么,都是謝神醫(yī)告訴他的。 好在,蕭乙身上內(nèi)力還在,那些功夫也都在,不然要如何在王府任職???王爺定是得將他趕出去的! 說來也怪,他剛醒的那晚,床邊坐著老神醫(yī)謝琨,床頭站著俊美如鑄的王爺,兩人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是重傷后醒來,而是醒來后要提刀殺人呢。 可他當(dāng)時只覺著身體格外輕松自在,似乎并不像他們所言那般“重傷臥床半月”后該有的反應(yīng)。 蕭乙想著,許是有老神醫(yī)坐鎮(zhèn),才能好得如此快吧! 他醒了之后的頭幾日,王爺都沒怎么給他安排過任務(wù)。蕭乙不想一直這么閑著,叫王府內(nèi)其他人見了也怪不好的,便去主動向王爺討活干。 王爺這才給他陸陸續(xù)續(xù)安排了一些任務(wù),一些雞毛蒜皮,簡單到完全不該是他這等英勇暗衛(wèi)該出手的任務(wù)。 不過這樣倒好,蕭乙閑著閑著,就發(fā)現(xiàn)了茶館子里的說書先生這一奇妙存在,成天在那兒講天南海北的故事,說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讓人如臨其境,如癡如醉。 蕭乙記得第一次聽故事時,入迷到忘了時辰。天已經(jīng)黑下來許久,還是王爺親自將他給找著了。 說起來,他同王爺真正也沒相處過多少日子,先前的事都忘記了嘛,只覺著這王爺生了副溫潤頂好的皮囊,看人說話時卻總是冷冷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