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然不同的說法，可單善卻明白，不管哪一種，都是真實。

    都是片面的真實。只因一個向著人類，一個不向著。

    他們每人言語，白萱又是笑了一聲：“事到如今，你還是婦人之仁么？”

    “消失，說得多簡單的事情，你們見證了青丘的消失，所以就憑他們一句‘不是真實’，這些痛當(dāng)真便不必經(jīng)歷了么？”

    “你也別說什么至少我還活著，我寧可我死了，同他們一起死在這場不公平的災(zāi)難當(dāng)中，不去知道那勞什子真相?！?/br>
    聲音依舊平淡，單善確實一句都不敢去反駁。

    太難過了。

    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生靈，怎么可能真的說消失就消失？只是這場消失未免也太痛。

    就如白萱所云，就是天道仁慈叫他們保下一個后代又如何？活下來，還不如死了。

    想到這兒，單善不免又想到夢里頭見過的那位肖瑤神君——肖瑤神君翻車，會不會其實也是順應(yīng)天理倫常，只因為他必須翻車，所以他就翻車了。

    生于信仰，死于信仰，不能說不公平，卻終究太過諷刺。

    這種事情，只需稍稍一提，就好似波動一根琴弦，叫其他琴弦，甚至其余樂器，都產(chǎn)生共鳴，嗡嗡響著，叫人靜不下心，愈發(fā)煩躁。

    然后變又叫人摟緊，安撫的聲音也自頭頂上響起：“不會那么絕望。”

    “還有徐秋意。”

    哪怕并不想提及那只狐貍，賀影幢卻無法否認(rèn)，徐秋意的存在，也能算是青丘的活路。

    不管當(dāng)初他的祖先是如何留存下來的，都改變不了他是九尾狐、而老天給了九尾狐一條生路的事實。

    “九尾狐還有他，鳳凰還有我，青鸞還有談朝，梧桐還有你……世上還有那么多的妖，還有四方神獸鎮(zhèn)著這處神州大地，萊斯特家族等也擁有著自己的信仰同堅持?！?/br>
    “縱然信仰之力稀薄，終究還是有人信著……就算沒了，也不至于，真的就趕盡殺絕?！?/br>
    哪怕周遭沉入黑暗，終究也還有一線天光。

    那一線天光之后或許不是九重天，但也是生路。

    所以啊，并不是就要絕望了的。

    況且，總還有那么些人，或許是天真的孩童，或許是童心未泯的少年、青年、甚至老人，都相信著那些傳說，相信著他們的存在。

    所以這個世界如今那么好，他們還能看看那么好的世界。

    “就算什么都沒了，也還有術(shù)士?！?/br>
    世代相傳的術(shù)士，守候著他們的秘密，其實，也是守著他們的存在。

    “一定能傳下去?！?/br>
    分明還是不知能否全信的話語，單善卻覺得心安——仿佛賀影幢說出來了，那就是能夠?qū)崿F(xiàn)的事情。

    因為是神鳥鳳凰啊，是全知的，神鳥鳳凰。

    只是他心下稍安，白萱平淡的聲音卻再次響起：“所以說我討厭你們這些將理想當(dāng)飯吃的族類——賀影幢，既然你是鳳凰，那你敢說，不知道我離開青丘之后都看見了什么？”

    “果真，受過蒼天眷顧的東西，同蒼天一般不公平?！?/br>
    他話音落，賀影幢同單善面前的場面便又出現(xiàn)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