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jié)
“嗯,”聲音委屈地輕下來,時語姝低頭,“我會好好了解她的?!?/br> “哦哦,好?!焙甲阱s緊說。剛剛那一瞬間,他怎么覺得時語姝的眼神那么嚇人呢。 一定是錯覺。 - 每次走班課,小姑娘都會隨機給他塞一顆糖,有時候隆重一點,拿便簽紙?zhí)摴幌拢袝r候就那么大喇喇地塞他課桌里。唯一確定的是絕不多放,跟她不辦卡的決心一樣有原則。 直到那天中午江馴看見課桌里精致的透明小禮盒。 眉眼微挑,江馴好笑地想:小姑娘這是發(fā)財了,還是轉性了? 眼里笑意卻在抽開禮盒里的小卡片時冷下來。 教室里人不多,那個放東西的也不在,椿歲還沒來。瞥了眼角落里空空的字紙簍,江馴走出去。 “江馴你怎么在這兒?”椿歲剛從小賣部出來,頂著秋燥的大太陽瞇了瞇眼睛。 江馴一怔,指節(jié)用力,盒子散開。 “你……”熟悉的糖紙,掉進垃圾桶的時候嘩啦一陣響,像有人往她腳下砸出聲還不忘嘲笑一下似的。 “江馴你至于嗎?”椿歲不知道自己這陣憋悶是生氣還是什么別的情緒,唇角平下來,“你不喜歡盡可以早點告訴我,還攢了一堆統(tǒng)一扔?” 看著小姑娘冷下來的臉,江馴滾到嘴邊想解釋的話,因為那些連每個標點都記得的指責,割著喉管咽了回去。 …… “還要他解釋什么?我親眼看見江澈死在泳池里的!就他們倆一起住,不是他推的還能是誰?!” “警察說他沒有嫌疑就要相信他嗎?!憑他那個智商,什么樣的現(xiàn)場做不出來?!” “一定是他殺的,一定是他,他早就不想要這個拖累了。他媽還要他死,他這是報復,報復!” …… 有些人在意的并非你是否無辜,而是他們想要相信的東西。 “嗯,”少年冷淡地看著她,甚至扯了扯唇角,漫不經(jīng)意地說,“不是早告訴你扔了嗎?是你不信?!?/br> 椿歲咬了咬牙,突然就覺得有點委屈,氣得嘴唇本能癟了兩下,但是氣勢上絕不能輸:“我再喂狗就跟你姓!” 撂下狠話就撤。 目光落在小姑娘抱在懷里,因為玻璃瓶太圓,只能緊緊攥著怕掉的兩瓶氣泡飲料上,江馴煩躁又懊惱地偏頭闔了瞬眼睫。 “椿歲!”江馴低聲喊她。 小姑娘跑得更賣力了。 校運會沒她都辦不起來。 - 再回教室的時候,江馴不知道她是不是沒座位可去,依舊坐的老位置。 只不過那兩瓶飲料都被小姑娘開了出來,各喝了一口,還都是草莓味兒的。 莫名透著一絲絲好笑,繃著的弦終于松了一分。 兩個人誰也沒開口,椿歲干脆低著頭玩兒單機桌球游戲。 直到有人從他們桌邊經(jīng)過,江馴刷著題頭也沒抬,漠然地說:“有垃圾自己扔,沒有下次了?!?/br> 聲線卻像冰刃,割開空氣還能帶出音效。 教室里的同學安靜下來,悄咪咪地回頭看熱鬧。 時語姝僵硬地站在原地,憤懣和屈辱涌上來。 以前江馴就算再冷漠,也只當她不存在似的避開,哪有過像今天這樣指名道姓地下她面子。 要不是看在祁家的家世上,她為什么要受這個氣! “江馴你太過分了!”悲憤跑走。 “……”絕失水準地把白球跟落了袋,椿歲的手指頭別扭地抵在屏幕上。 誰叫他不解釋的! 女孩子誤會了能叫犯錯?一定是江馴看不起她! 對,上次地理課他還指著數(shù)學題故意誤導她! 椿歲收起手機,扯過地理書蓋住腦袋,忿忿地想。 - 下課鈴剛起了個頭,椿歲抱著她兩瓶各喝了一半的飲料就跑。 她這是趕著去參加社團! 好幾個社團今天的活動都在小cao場。 為了下個月的校園節(jié),無人機社和動漫社準備合作,談子逸甚至動起了隔壁滑板社的注意。 “你們說開場的時候踩著滑板出來怎么樣?”談子逸抱著塊從隔壁薅來的滑板問。 “問題是咱們社里誰會?。俊焙ㄈ颂善綋项^。 椿歲心不在焉地坐在臺階上看風景,直到那個解釋一句都嫌燙嘴的家伙經(jīng)過。 也不知道為什么,熊熊的斗志就那么昂揚了起來。 江馴,今天就要讓你看看我除了學習比不上你,沒什么比你差的! “我會啊。”椿歲用下巴看著江馴站起來,熱血bgm在周身燃燒。 談子逸一臉配合地把滑板供過去。 腳尖一點一踩,一個姿勢帥氣的騰空越下幾層臺階。 “靠!”椿歲頭號迷弟胡建人激動道,“我歲哥好他媽帥!” 咦等等……地上哪來的小石子? 輪子一歪一斜,椿歲失去平衡,以一個標準的上朝姿勢猛烈地跪向江馴…… 胡建人:“帥帥帥……摔……摔倒了?” “還跪下了……”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周遭同學們n臉懵逼地看著這一幕。 談子逸咽了一口:“轉校吧?!?/br> 胡建人面無表情:“換個城市生活吧?!?/br> 鄭柚眨眨眼:“……要不忍忍吧,一輩子很快就過去了?!?/br> 江馴:“……” 椿歲垂著腦袋,任由江馴一副“使不得使不得快起來”的姿勢扶著自己胳膊,快委屈死了。 憑什么啊,又不是她的錯,怎么還叫她跪下了? 嗚嗚嗚,媽噠。 此時的高二(1)班 “年哥——不好啦!江馴那廝不是人啊艸!居然讓meimei跪著叫他爸爸!” 時年:“??!” 第14章 小姑娘跟修煉神功走火入魔,完全聽不見?外界動靜一樣,就那么軟綿綿地掛在他胳膊上。 江馴有些好笑,又?很有良心地替她默哀了下,畢竟是個連受了委屈都絕不讓自己氣?勢落下風的人。 確認她膝蓋并沒有磕到水泥地上,這會兒就是要面子不想面對現(xiàn)實,江馴支著?她胳膊低低笑了下,故意不敢受似的說:“倒也不用這么道歉?!?/br> “??”椿歲抬頭,化?悲憤為惱怒地瞪他,“誰說我要跟你道歉了?憑什么不是你跟我道歉???明明解釋一句就能講明白的事兒,你偏偏要讓我誤會,不是你的錯難道還是我的錯?” 看著?終于恢復了戰(zhàn)斗力,殺氣?和元氣?并存的小姑娘,江馴輕點下頜“嗯”了一聲?,淡淡道:“我道歉?!?/br> “……”椿歲眨了眨眼,有點懵。 戰(zhàn)鼓擂了起來,戰(zhàn)旗舞了起來,倆方戰(zhàn)士已然就位可以大?干一場,結果對方將領春游踏青似的悠哉往那兒一站,插了面白旗。 這他媽就離譜。 椿歲瞇了瞇眼睛,仔細捕捉起他臉上的細微表情?。 這家伙難道是要讓她以為自己能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然后再玩那招傳說中的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看著?小姑娘臉上毫不掩飾的從?懵逼到警惕,江馴手腕使力,挑眉問她:“你喜歡這么聊天?” 早已趕過來看椿歲有沒有事的氣?氛三人組看著?她和江馴這個造型,也很好奇。一臉“原來歲歲喜歡這么聊天”地看著?她。 椿歲偏頭看向鄭柚胡建人談子逸:“……” 啊啊啊煩死了! 撐著?江馴的胳膊一下子蹦起來,小姑娘反手倒打一耙:“你撞的我?!?/br> “……?”江馴挑眉。 “不是你撞的你扶我干嘛?”椿歲睜大?眼睛瞪他。 江馴:“……” 氣?氛三人組:邏輯滿分。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這套完美的碰瓷邏輯征服了,江馴瞥了眼她一點灰塵小石子都沒沾上的膝蓋說:“去醫(yī)務室吧。” 椿歲一愣,余光掃了眼周圍抬頭看落葉低頭數(shù)螞蟻的同學,又?想哭了。 嗚嗚嗚,都怪江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