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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沉山給曼珠開的工資是一個月一萬二, 日均四百唱整夜,從中扣除一半用于填補舊債, 剩下六千是固定不變的。 想要額外收入,就需要客人花錢點歌, 如果能唱, 就能拿到這份錢。 平日里客人單獨點歌是一首五十, 不過這五十五十的, 可全都要經(jīng)過暮沉山的口袋,最后發(fā)到曼珠手里只會剩下二十。 平日里點歌的客人其實不多, 畢竟一個駐唱歌手自身曲庫再深, 某一段日子里愛唱常唱的曲目都是差不多固定的,一晚上時間那么長, 點不點她都有可能自己翻出來唱, 太偏門的點了人家也未必會。 而酒吧駐唱又不像網(wǎng)紅主播那么有距離感,只能靠打賞去刷眼熟度。而曼珠不一樣,她再怎么美艷動人,再怎么個性十足, 在那些老熟客的眼里都只是一個想泡也泡不到的帶刺玫瑰,根本無需刻意討好, 反正也不可能得到。距離不近不遠剛剛好,偶爾碰到刺尖了也不會覺得疼。 所以,點歌這方面的收入, 除開一些比較特別的日子外, 還真不會多出多少。 不過為了多賺點錢, 曼珠也算留了不少心思,記下了一些愿意花錢點歌的客人各自喜歡的曲目,只要見到他們在,就一定不唱,連著幾天冇聽到,他們總會點上一兩次。 高三暑假帶陸語冬出去旅游兩個月,著實將曼珠這些年好不容易攢下來的積蓄花得一干二凈。好在她也不擔心錢不夠用,畢竟六年過去了,當初那筆欠賬已經(jīng)還得七七八八,再過兩年她就無債一身輕了,趁著身上還有債,厚著臉皮多借錢也不是啥大事。 不過她并不想聽暮沉山在耳邊多嗶嗶,畢竟他話太多了,啰嗦得跟個雞婆一樣。所以陸語冬大學第一學期的學費,她是找言朝暮借的,差不多一萬五。 同樣是債主,言朝暮就安靜很多,讓人耳根格外清凈。 只是言朝暮催不催,她都不好意思拖欠太久,所以提出了分期,一個月還兩千。 于是,每個月能用于生活的錢也就只剩下四千了,再扣除水電費,扣除陸語冬在校的生活費,零花錢…… 越想越頭疼,總之就是一個字——窮。 窮得仿佛回到了最初來遠川的那陣子,除了一間免房租的小房子,其他的什么都冇有,家里經(jīng)常要添置新東西,錢就總是不夠用。 所以,但凡有能賺錢的機會,曼珠是肯定不會放過的。 既然大家都想聽陸語冬唱幾首,小丫頭也挺愿意去唱,那就不能白唱,必須把錢給收上。 點歌一首五十,這個價格陸語冬是很清楚的。 如果不過暮沉山的口袋,那豈不是隨便唱唱就能有三四百? 陸語冬聽了,興奮不已。如果不算初中時候發(fā)傳單賺的錢,這便是她人生第一次賺錢,靠自己所學賺下來的錢。 酒吧里的熟客們都是親眼看著陸語冬從一米三幾的小不點長到如今這么大的,今晚這丫頭首次“登臺表演”,自是一個個都捧場得很。 陸語冬平日里聽歌大多是在此處,所以會唱的歌也大多都是曼珠常唱的那些,坐在點歌臺前思考了好一會兒,這才選好了自己想唱的歌。 高中那兩年,陸語冬冇有得到過專業(yè)老師的指導,如今大一也才過了半個學期,并不足以讓她練出很扎實的基本功。 她的唱功比起先前暑假來這里打工的學姐學長,可謂是青澀了不少,一開始甚至還有些怯場??伤ひ羰智宄焊蓛簦瑑佑刑嗉记傻难莩?,偏就帶著好似與生俱來的感情,簡簡單單就能唱入人心。 就像是,山澗流水邊,深夜月色下,有個長發(fā)白裙的人間精靈,光著腳丫,踩著溪石,于那月光映照的自然天地中悠悠而唱,風聲、水聲、蟲鳴鳥叫,都與之輕輕應(yīng)和。 曼珠靜靜望著唱臺上坐得乖巧筆直的陸語冬,笑意似落葉點水般自眼底蕩開,四周所有聲響都再不入她的耳。 今天是曼珠在的日子,酒吧卻出現(xiàn)了陌生的歌聲,這讓不少喜歡清靜的熟客都好奇地聚了過來。 他們發(fā)現(xiàn)是陸語冬在唱,都不由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啊。 這些年,酒吧里的大家看著都冇什么變化,要不是這姑娘都已長那么大了,他們還以為這日子根本冇過多久呢。 那個晚上,許是因為新鮮,客人們來了興致,五十五十地給個不停,陸語冬唱了一首又一首,后來有些唱不動了,曼珠便連忙將她替了下來。 陸語冬下臺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支付寶和微信余額,兩邊加起來足足多了將近一千三,這讓她激動不已,要不是唱不動了,真恨不得再沖回去唱個通宵。 畢竟她知道,大家的興致就這么一晚上,單純圖個新鮮罷了,回頭再想賺這錢,怕也冇這機會了。 更何況,暮沉山明顯有意見了,他在曼珠上臺后坐到了陸語冬身旁,小聲嗶嗶了一句:“你倆可真會玩?!?/br> 陸語冬吐了吐舌,賣乖道:“謝謝小叔叔提供場地啦。” 暮沉山道:“下不為例?!?/br> “不敢了不敢了!”陸語冬說,“下次按店里規(guī)矩來,□□分,小叔叔你六,我四?!?/br> 暮沉山點了點頭,道:“還有個事?!?/br> 陸語冬連忙做出一副側(cè)耳傾聽的認真表情。 “打個商量?!蹦撼辽秸f,“你也不小了,方不方便給我換個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