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婭一邊發(fā)出“哦哦”的聲音一邊老神在在地點(diǎn)頭，好像學(xué)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知識。

    此時她還沒有意識到，沃爾夫這么有耐心地和她講解，絕不是無理由的。

    “我再問個事哦，”米婭試探道，“沃爾夫先生，你吃晚飯了嗎？”

    沃爾夫累得靠在靠背上一動不動：“座椅底下有。”

    米婭一百八十度彎腰去找，從后視鏡里看起來，就像是給沃爾夫磕了個頭。

    米婭從座椅底下拽出來一個大大的購物袋。

    里面除了太空部隊常用的膏管餐以外，還有幾個小餐包、礦泉水，然后就是幾包一次性的換洗衣服、急救藥品，甚至還有免沖洗洗發(fā)噴霧。

    米婭一邊翻找一邊感慨：“這也太齊全了?！?/br>
    沃爾夫接受了這個夸獎：“不然你以為我借到飛行器后，到6點(diǎn)之間這段時間，都在干些什么？”

    米婭已經(jīng)無心去聽這些，她忙不迭地拆了餐包，擠上“番茄炒蛋”口味的膏管食物大快朵頤。

    沃爾夫緩過勁來時，米婭第二個已經(jīng)快吃完了。

    他不滿地瞥向后頭：“你就不能想著給我也拿一個？”

    米婭把嘴里的咽下，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啊，不好意思，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沃爾夫伸手：“直接給我餐包吧，再來瓶水。”

    于是米婭把剩下的叼在嘴上，一手拿餐包一手拿水往前面遞去。

    沃爾夫接過來，剛吃了一口，立刻又伸手去調(diào)方向。

    米婭伸長脖子湊熱鬧：“怎么了？遇到車了嗎？”

    沃爾夫說：“不是，遇到空中?？空玖?。你要不要去廁所？”

    *

    米婭雖然是第一次坐地內(nèi)飛行器，但她倒也知道地內(nèi)飛行器跑道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空中?？空尽行┦菓腋∈?，有些由一些高樓的最高層充當(dāng)。

    而地內(nèi)飛行器上了長途軌道之后，往往要在遇到的第一個空中?？空颈粩r下，查驗駕駛證。

    沃爾夫出示駕駛證后，空中交警拿出掃描儀“滴”得一掃，這就算查驗合格了。

    米婭還在對自己“泄密者”的新身份耿耿于懷，于是刻意歪倒在座椅上裝睡不露臉，只聽見空中交警疲憊又戲謔的聲音：“先生，這個時候往南半球跑啊，這個方向的軌道今晚應(yīng)該很好開了?！?/br>
    沃爾夫也應(yīng)道：“我想應(yīng)該是了。”

    空中交警又向他打聽：“地面上情況如何？是不是已經(jīng)一團(tuán)糟了？”

    沃爾夫回答道：“總會有些不冷靜的人，但還是遵守秩序的清醒人多一些。哪怕今天是最后一天，我想更多人都愿意在溫暖善意、井然有序中度過，何況我們離最后一天還早著呢?！?/br>
    空中交警笑笑，神色看起來輕松了不少：“但愿如您所說了，大預(yù)言家。到早上6點(diǎn)我就交班了，我剛還在想我明早會不會需要面對一團(tuán)狼藉的人間呢?！?/br>
    沃爾夫聳肩：“我想不會，先生。至少我下午在自助超市買東西時還老老實實付了錢?！?/br>
    “呵呵呵，那您真是準(zhǔn)備得夠充分?！笨罩薪痪f著拉開阻攔閘機(jī)，“下次要是情況緊急，歡迎到?？空緛碣I些補(bǔ)給，價格公道?！?/br>
    沃爾夫連連搖頭：“不，你們賣得太貴了?！?/br>
    作為一個交警的本職工作，這位空中交警先生最后提醒道：“請在接下來的行程中注意駕駛安全，請勿因軌道空曠而瞌睡打盹。實話告訴您，我剛剛可還掃了一位先生——他也和你們一樣，匆匆忙忙往南方去了。”

    沃爾夫頓了頓，應(yīng)道：“好的先生，您也辛苦了。”

    *

    之后的一段路程，沃爾夫明顯開得快了一些。

    他知道，如果是專業(yè)的國際救援隊大量南行，一定會選擇更大的飛行器軌道，而他們正行駛的這個軌道比較迷你，只適合這種三座的私用飛行器。

    這種時候，竟還有除了他們以外的私用飛行器，在千里迢迢趕往南半球？

    既然人剛走，沃爾夫便想著不妨上前去看個究竟。

    當(dāng)他終于追上先他一步的飛行器，看清楚飛行器內(nèi)的駕駛員時，沃爾夫意識到了自己的傲慢。

    他想過自己可能會見到某位大名鼎鼎的科學(xué)家，某個專車南下的風(fēng)云政客，他本不覺得有人會和他一樣，作為一個可有可無的小人物匆匆南行。

    但是當(dāng)他把速度調(diào)整到與那人齊平，他看見那架白色飛行器內(nèi)的是一張比自己還要年輕的臉。

    不過這人他也確實見過——

    去年10月，普里克先生發(fā)起《反戰(zhàn)倡議》的簽字時，前來簽字的那個東方醫(yī)學(xué)家安東。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個文我算是知道了啥叫“既然做夢就做大點(diǎn)”。

    第38章 邪惡，正義，開飛機(jī)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位安先生應(yīng)該比他小兩歲，醫(yī)學(xué)世家出身。

    他的飛行器性能不如托馬斯家的這輛，很快落到了后面。沃爾夫本想和他打個招呼，但是看起來這位安先生也不常駕駛飛行器，此刻正全身心放在自己的駕駛表盤上。

    出于安全考慮沃爾夫沒做什么多余的事，而是很快加速超了過去。

    *

    如果說這就是沃爾夫心心念念的世界末日前夕，那么這和他想象的確實有些不同。

    他想過，或許在短暫的瘋狂后，很多人開始意識到破壞不能做出任何改變，意識到癲狂只會使世界失去最后的體面，于是大多數(shù)人會在最后時刻維持著文明世界應(yīng)有的秩序，回到家中和重要的人緊緊依偎，共同等待死亡的到來——這就是沃爾夫想象中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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