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桑 第65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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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一邊說,一邊笑。 “他媳婦手勁兒厲害,十一爺那個媳婦,更厲害,七爺和十一爺耳朵長的挺結(jié)實,要不然,那耳朵,當(dāng)場就得扯下來! 拿耳罩子捂著可不好,得晾著,才能好得快?!贝蟪O胫锲吣棠毯退芟眿D,心有余悸之外,十分佩服潘七爺和田十一爺。 老大說,七情六欲之中,食欲最為兇殘。 這話放潘七爺和田十一爺身上肯定不對,這兩位爺身上,最兇殘的那個,得是美人兒欲。 “對了,這張銀票子給你,沒用上。 昨晚上實在太熱鬧了,竹韻看熱鬧看直眼了,我給她銀票子,她拿了銀票子又往我手里塞,還給你?!焙隈R猛一拍額頭,忙從袖子里摸出張銀票子,遞給大常,意尤未盡的連嘖了好幾聲?!白騼簜€可真是熱鬧,比大戲好看!” 李桑柔笑聽著,嗑完一把瓜子,吩咐金毛和黑馬,“去打聽打聽那兩家速遞鋪,現(xiàn)在怎么樣了,準(zhǔn)備什么時候開業(yè)大吉?!?/br> “好!”黑馬和金毛愉快答應(yīng)。 “老大,你把那身契給七公子,他不就知道是咱們設(shè)的套了?!贝蟪?粗钌H?,關(guān)切道。 “唉?!崩钌H釃@了口氣,“大常啊,他要是真能知道,那就好了。 就竹韻那樣的,都能把他倆騙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唉,你看著吧,咱們怎么會有竹韻的身契,他指定跟別人想的不一樣。” 李桑柔想象著潘定邦拿到那張身契會怎么想,想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她竟然想象不出。 看來,她雖然能往下兼容一點兒,可還是兼容不到潘七公子這個層次。 嗯,明天就過去一趟,她很想聽聽,潘定邦對竹韻那張身契,有什么樣的不凡見解。 沒多大會兒,黑馬和金毛就連走帶跑回來了。 ”老大老大,定下來了!馬行街那家,后天!一大早就開業(yè)大吉!西角樓大街那家,說是要晚上一陣子。 馬行街那家,招牌已經(jīng)掛出來了,披著紅,我掀開看了,叫四海通達(dá)。 現(xiàn)在鋪子開了一半兒了,人進(jìn)人出的,可熱鬧了。 我站門口往里瞧了瞧,鋪子里堆著獅子繡球,說是請的建樂城最好的社戲團(tuán),從明天起就開始舞獅子舞龍,說要舞遍建樂城大街小巷!” 黑馬一臉興奮,他最喜歡看舞獅子舞龍。 “咱們的新告貼都印好了?”李桑柔看著大常問道。 大常點頭。 “把告貼準(zhǔn)備好,再跟行里說一聲,讓他們明天一早,跟著四海通達(dá)那些舞獅子舞龍的,湊個熱鬧,把告貼發(fā)了。”李桑柔吩咐黑馬。 “好!我去找喜樂行!”黑馬一躍而起,剛沖出去,就一個急剎,旋過身,“對了老大,還有件事兒,四海通達(dá)找的雜事鋪子,也是喜樂行!跟咱們是一家!” “知道了,趕緊去吧?!崩钌H釠_黑馬揮著手。 就是因為四海通達(dá)找了喜樂行,她才找的喜樂行,兩家的事兒一家辦,多好! “金毛去把你王大哥請過來,跟他說要開工了。”李桑柔再吩咐金毛。 “今兒晚上開始跑夜路?”大常堆好最后幾鍬肥,放好鍬,過來問道。 “嗯,你走一趟老董家和老林家,看著他們兩家按時按量把咱們的小報印出來,明天一早,淮陽城那邊,就要把明天的小報擺出來?!崩钌H岱愿来蟪!?/br> 王壯過來的很快,從懷里摸出一卷紙,和李桑柔又細(xì)細(xì)對了一遍,站起來道:“來的時候,已經(jīng)讓我家大小子二小子去叫老錢他們了。 等他們到了,我們就走。 老錢他們,該歇在哪兒就歇在哪兒等著,我一路往無為府去,沿途安排好,回來的時候再看一遍?!?/br> “好,要是有什么意外,該做主的你先作主,不合適也沒事兒,以后再改就是了,都是沒有先例的事兒。”李桑柔站起來。 “掌柜放心,小的懂,所謂將在外。掌柜留步?!蓖鯄岩蝗骋还?,精神十足的挑馬去了。 …………………… 隔天一早,從馬行街起,鑼鼓喧天,精彩熱鬧的舞獅子舞龍隊伍,沿著馬行街往北,直奔東華門,再沿著高頭街,往順風(fēng)速遞鋪過來。 李桑柔站在她那根高的出奇的桿子底座上,伸長脖子看熱鬧。 桿子底座太小,只能站一個人,黑馬和金毛一人踩著一把椅子,一邊看熱鬧一邊喝彩。 潘定邦的小廝聽喜從人群中擠出來,站到桿子下,仰頭看著李桑柔,“大當(dāng)家的,我們七爺說,您要是得空兒,請您去一趟工部,我們七爺說,想跟您說說話兒。” “行,我知道了。等我看完這個?!崩钌H釗P聲答應(yīng)了,指了指越來越近的舞龍隊伍。 …………………… 顧晞到明安宮時,東華門外舞獅子舞龍的熱鬧剛剛過去。 “大哥看看這個?!鳖檿剬煞莞尜N遞給顧瑾。 兩份告貼,一份是明天要開業(yè)大吉的四海通達(dá)速遞鋪的。也是先開了往無為府這一條線,開業(yè)大優(yōu)惠,每封信比順風(fēng)家便宜二十個大錢。 第二份是順風(fēng)速遞鋪的,從今天起,順風(fēng)速遞鋪發(fā)往淮陽府的書信,次日就到,第三天送進(jìn)無為府。價錢不變。 “這是要日夜兼程了?”顧瑾拿著順風(fēng)速遞鋪那張告貼,揚眉道。 “嗯。比朝廷的金牌急腳遞,一天還快了一百多里。 順風(fēng)這份告貼,是跟在四海通達(dá)舞獅子舞龍的隊伍里發(fā)的,說是有個小廝兒,干脆就是一次發(fā)兩張,四海通達(dá)的一張,順風(fēng)的一張,一起塞過去。 肯定是找了同一家牙人行,兩家這擂臺,已經(jīng)開打了。 不過,四海通達(dá)后頭是京西商會,本錢雄厚,順風(fēng)速遞跟他們比,論本錢,簡直就是螞蟻和大象。”顧晞看起來很不高興。 “順風(fēng)后頭站著你呢,可不是小螞蟻?!鳖欒逼持檿?,不客氣道:“要不是有你,李姑娘怎么敢借著人家的熱鬧,發(fā)自己的告貼。 四海通達(dá)本錢是厚,不過,我還是看好順風(fēng)。 那位李姑娘,手段多著呢,放心看著吧。”顧瑾將兩張告貼放到案頭。 “嗯。對了,還有件事?!鳖檿?wù)f到還有件事,忍不住笑,“這事兒,真不知道怎么說。 潘七和他小舅子田十一,大哥知道他們兩個。 說是十一看中了一個女妓,叫竹韻,這個竹韻,有幾個小心眼,想從潘七和田十一這兩只呆鵝身上,敲一筆銀子,剛開始胃口不算大,五千兩。 潘七和十一都是手里沒錢的,湊不起這五千兩,潘七就找李姑娘討主意。 李姑娘大包大攬。 先是給了潘七三千兩銀子,說是兄弟義氣送給他的,可另一邊,李姑娘讓黑馬裝成個比潘七和田十一還傻的有錢馬販子,一出手就是七千兩。 李姑娘那邊指揮著黑馬,這邊慫恿著潘七和田十一,說銀子她出,她多得是銀子。 不過兩三天,就把竹韻的身價,推到了五萬兩,這五萬兩的便宜,落到了潘七和田十一這邊?!?/br> 顧瑾眉梢揚起。 顧晞一邊笑一邊搖手,“不是你想的那樣。 就是前天晚上,潘七和田十一準(zhǔn)備熱熱鬧鬧的給竹韻贖身,李姑娘沒送銀子,把潘七和田十一的媳婦給送過去了。 說是,潘七和田十一被媳婦揪的耳朵出血,長衫前襟上踹的全是腳印子。 田十一當(dāng)天晚上就關(guān)進(jìn)了祠堂。 潘七這邊,說是一直跪到后半夜,天快明了才許起來。 潘七和田十一媳婦那邊,是聽說竹韻仙人跳,騙潘七和田十一的銀子,這話倒是沒說錯,潘七媳婦當(dāng)場就要拿了竹韻等人,送進(jìn)衙門治罪。 竹韻急昏了頭,黑馬這個假馬販子就湊上去了,當(dāng)了竹韻的救命稻草,一分錢沒花,竹韻自賣自身,把自己賣給了李姑娘。 身契上的主人,寫的是毛峰的名字。 隔天一早,陸賀朋就把身契拿到衙門,交稅留底兒。接著,李姑娘讓金毛把竹韻的身契送給了潘七?!?/br> 顧瑾聽的一臉說不出什么表情,“她還敢把身契送給潘定邦?” 顧晞攤著手。 顧瑾聽的有點兒呆,這樣的荒唐熱鬧事兒,極少能說到他這兒來。 呆了片刻,顧瑾失笑出聲,一邊笑一邊嘆氣,“怪不得潘相幾乎不提他這個小兒子?!?/br> …………………… 顧晞和顧瑾說話時,李桑柔托著包鴨腳包,進(jìn)了工部。 大約是屋里太熱了,潘定邦沒戴那對兒大耳包,在桌子上放著。 李桑柔徑直過去,伸頭看潘定邦的耳朵。 潘定邦被她看的極力往后縮,“你看你這個人,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腫的挺厲害?!崩钌H峥粗硕ò钅[的發(fā)亮的左邊耳朵,抬手比劃了下,他媳婦兒這狠手…… 真挺好!看著舒心解氣。 “你媳婦揪的?你媳婦把你這耳朵揪成這樣,你阿爹就算了,你阿娘不心疼?”李桑柔倒了杯茶,坐到潘定邦對面,笑瞇瞇道。 “心疼是心疼,可心疼歸心疼,她照樣說我活該,夸阿甜揪得好,還讓人拿了瓶活絡(luò)油給阿甜擦手?!迸硕ò钜荒槺瘋?/br> “阿甜?你媳婦姓田叫甜?田甜?”李桑柔揚起了眉。 “嗯,唉,阿甜小時候挺好的,一笑一對兒小酒窩。唉!”潘定邦抬手碰了下耳朵,疼的咝咝不停。 “田甜,這名兒貼切?!崩钌H嵋贿呎f一邊笑,“對了,十一郎怎么樣了?他那耳朵,也這樣?” “他可慘透了,他媳婦更厲害,兩只耳朵!” 潘定邦上身往李桑柔靠過來,一臉同情里,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幸災(zāi)樂禍。 “后來不是問清楚了么,我確實是陪他的,那銀子…… 說到銀子這事兒,你昨天真不該讓大常去,大常那個傻大個兒!唉,笨得很!唉,你該讓金毛去! 開頭說是仙人跳……” 說到仙人跳,潘定邦一臉不自在,嘴里象被塞進(jìn)了一整只鴨腳包,含糊不清。 “說到借銀子,我和十一都咬死說沒借,就沒有銀子這事兒!我倆就是去賀竹韻從良的。 偏偏大常嚇的亂叫,說什么是他家老大的銀子。 你說說這大常,五大三粗的,怎么膽子這么?。坑譀]打到他頭上,關(guān)他什么事兒?他非得把這銀子不銀子的叫出來! 你看看,他這一叫,我是過來了,十一就沒過來,關(guān)進(jìn)祠堂了。唉。” 潘定邦抱怨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