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非然外頭，他看著張河道：“是誰告訴你的呢？”

    張河迷惑，為什么你的重點是這個？

    第102章 晉江獨發(fā)

    張河看著不按套路出牌的謝非然有些無語，明明按照劇本，謝非然應(yīng)該驚訝中帶著欣慰，而不是應(yīng)該問他是誰告訴他真相的。

    張河的神色僵硬了一瞬間，不過他很快地反應(yīng)過來道：“是我求班主任告訴我的?！?/br>
    “那天我在醫(yī)院醒過來，班主任卻告訴我有人幫我請了假，我就知道肯定是認識我的人救了我?！?/br>
    “是我苦苦請求班主任告訴我的，你不要怪他?！?/br>
    “是我太想感謝你了，如果不是因為你，我的生命將結(jié)束于那個冬天?！闭f著，張河忍不住流下了眼淚，仿佛是很慶幸自己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圈后又重新回到了人間。

    “即便你當時遇見的不是我，別人也會送你去醫(yī)院的?！敝x非然看著張河認真地說道。

    他的雙眼純潔無垢，像是雨后的琉璃一般，流光溢彩又干凈澄澈，于他而言救張河不過是他本就應(yīng)該做的事情。

    只見張河猛地說道：“這不一樣！”

    “你知道，你肯定知道是我去網(wǎng)上造謠你作弊，是我不服氣，是我嫉妒你，網(wǎng)上好多人抹黑你，讓你不得不直播澄清，你所受的流言蜚語和污蔑以及謾罵都是因我而起?！?/br>
    “但是即便是這樣，你也選擇出手救我?！?/br>
    謝非然有些無言，他的確是知道他被質(zhì)疑作弊這件事是由張河引發(fā)的，謝律還特地告誡他要防著張河。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在嫉妒你，我像一個陰暗的小人，本來我以為我已經(jīng)永遠跌入黑暗了，準備一死了之，沒想到是你把我拉回了人間?！?/br>
    說著，張河便開始講起了自己的家庭。

    “我父母都是干苦力活的，他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希望我能夠帶著他們跨越階層?！?/br>
    “為了這個目標，我只能認真學習，成績有一點下滑就對我非打即罵?！?/br>
    說著，張河撈開了衣袖，上面有各種淤青和疤痕。

    謝非然大為震撼，他從來沒有想過人間居然有這種父母。

    “聽到這里，你就知道我每天活得有多壓抑了吧。”張河垂下了頭，語氣低落又無助。

    他的一切努力都不是為自己的夢想，而是為了他父母的愿望。這樣的人生，未免太可悲了一些。

    不過現(xiàn)在不同了，他的父母已經(jīng)被他完全cao控，現(xiàn)在他們只是供養(yǎng)他的奴仆。

    如果現(xiàn)在不是在賣慘，張河覺得自己都快笑出來了。

    “雖然你過得很慘，但這并不是你攻擊他人的理由?！弊鳛槭芎φ叩闹x非然冷靜地說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br>
    “我知道。”張河抬頭看向謝非然道，“今天我來找你，不僅是為了感謝你，還是為了向你道歉?！?/br>
    “對不起，我為自己的嫉妒心向你道歉?！睆埡诱\懇地說道。

    謝非然沒有回答，反而用那雙干凈透徹的眼睛看著張河，讓張河心里發(fā)毛，覺得自己是不是被謝非然識穿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對不起，我……”為了掩蓋自己，張河低下了頭。

    “你的歉意，我收下了。”謝非然打斷了張河。

    張河愣住，他看著謝非然顯得有幾分無措。

    只見謝非然再重復了一遍道：“你的歉意我收下了?！?/br>
    只不過不是原諒，而是收下。

    “謝謝?！睆埡拥纱笱劬Φ?。

    謝非然垂下眼眸抓緊自己的背包的帶子道：“去吃飯吧?！?/br>
    說完，謝非然便轉(zhuǎn)身離去。

    張河看著謝非然的背影，忍不住激動地問道：“那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謝非然沒有回答，張河看著謝非然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臉上的笑意漸漸冷了下來。

    看，他多么高高在上，不肯低下頭看深陷泥沼中的人一眼，如果他同樣墮落泥沼又會做出什么選擇呢？

    而另一邊，謝非然則是在走出了教室后開始思考張河的行為。

    他不知道為什么，張河好像充滿了違和感，究竟是哪里違和他卻說不上來。

    謝非然嘆了一口氣，他覺得張河沒必要騙自己，騙自己又得不到什么好處。

    不過如果有人能夠重獲光明也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

    而在另一邊，本應(yīng)該離開的季雨又重新返回了教室。

    張河看見季雨連忙開口道：“我已經(jīng)按照你說的做了，你能夠把我的語文知識全部還給我了嗎？”

    張河的神情有些著急，雖然他從季雨那里得到了藥物的知識，可是他現(xiàn)在更想拿回屬于他的語文知識。

    “急什么？”季雨歪著頭看向張河，“語文考試不是已經(jīng)過了嗎？”

    張河的臉色煞白，他道：“求求你?！?/br>
    季雨聞言勾起了嘴唇道：“放心好了，你按我說的做，今年海城的文科狀元就是你。”

    “我知道。”張河舔著嘴唇道，季雨能夠剝奪知識也能賜予知識，憑借著季雨賜予的知識考個海城文科狀元也是輕而易舉的。

    此時的張河并不知道，過多的知識也能夠輕易將一個人逼瘋。并且，季雨也并沒有保證他會賜予自己多少知識。

    夜晚，海城一中的學生們還在上著晚自習，謝非然感覺自己和這些人格格不入。

    他們都在忙碌的做題刷題，整理錯題，向老師討教問題，而謝非然卻在這緊張中的氛圍里發(fā)呆。

    游戲里的角色輕易可以記下所有的需要存儲的東西，而人類卻需要不斷地反復記憶，光是記憶，身為游戲角色的謝非然就比普通學子輕松多了，更別提游戲角色自帶的運算能力。

    謝非然看著這群努力的學生有些心虛?？傆X得自己是游戲比賽里那個開掛的人。

    “謝同學，晚自習發(fā)呆不是什么好習慣。”季雨走下講臺，用手輕輕敲著謝非然的桌子道，“你說是嗎？”

    謝非然：……

    季老師，你的注意力完全可以不用放在我身上。

    “既然在發(fā)呆，不如跟我出去聊一聊?！奔居暄埖?。

    謝非然看著季雨，他在想這個世界可以隨意拒絕師長嗎？

    很顯然，騎士的禮儀要求他不能這樣做。

    “好?！敝x非然起身。

    季雨露出笑容，然后將謝非然帶到了天臺上。

    這里可以看見夜晚的星空，無數(shù)群星閃耀，像是光明神王冠的光輝，即億萬星辰之輝。

    此時，季雨看向光明神王冠上最為璀璨的星辰道：“這里的景色很美對嗎？”

    謝非然點了點頭，但是不知道季雨為什么帶他來到這里。

    “謝同學，我看你發(fā)呆，怕你感到無趣才帶你來看星星，你沒有任何表示，實在有些傷人心。”季雨開口說著，隨后伸出手，仿佛要將星辰抓進手中。

    謝非然望向天空，只見空中繁星密布，星河燦爛，的確稱得上美景。

    “很漂亮，億萬星辰匯集成的光輝莊嚴光大，讓人無法直視?！?/br>
    只見季雨笑了笑道：“這么多光輝我不敢要，我只想要一顆星星而已?！?/br>
    謝非然轉(zhuǎn)頭看向季雨，神色中有幾分不明白。

    “我不貪心?！奔居晷α诵Φ?。

    如果讓光明神知道季雨在想什么，他一定會選擇打斷季雨的狗腿。

    “我看你在課堂上漫不經(jīng)心，是在想什么？”季雨走到欄桿前開口問道。

    “我在想我的過目不忘和強大的計算能力對他們是不是不太公平?！?/br>
    謝非然是游戲角色，他的一切的學習能力全部依托于《緹娜大陸》那龐大的服務(wù)器，讓他能夠源源不斷地存儲知識。

    季雨笑了笑他看著下面的地面道：“你要知道，知識有時候并不是一種好東西，懂得太多也會讓人生出無數(shù)煩惱。”

    “為什么？”謝非然開口問道。

    “知道得太多會使人墮落，當他們開始探討永生之時，人類的道德便會開始崩壞?！奔居晷χ?，當他把永生之術(shù)流傳到人間時，眾人為了長生將親人用作實驗，將惡發(fā)揮到了極致。

    “難道不可以不用？”謝非然開口問道，既然知道過程如此不堪和血腥，那么為什么還要用這些知識。

    “這些知識就像財富，不是所有人都經(jīng)得起誘惑?！奔居耆绱苏f道。

    就連通曉過去與未來一切知識的全知者，光明神身邊最重要的宰相，都會因為知識而墮落，那就更別說其他人了。

    謝非然似乎懂了，但沒有完全懂。

    季雨笑了笑，他伸手妄圖接下天上的星輝，結(jié)果星光從他的指縫中穿過。

    光不可被留下，不可被cao控，不可被改變。

    季雨忍不住看向了對面的謝非然，從億萬光輝中出生的你墮入黑暗又該是何等光景。

    “《殺心》快要拍完了吧。”季雨如此問道。

    謝非然點了點頭道：“還有幾場戲，需要仔細打磨?！?/br>
    雖然只有幾場戲，但是按照導演李夢心精益求精的理念，怕是還是要拍上許久。

    “我會來看的?！奔居耆绱苏f道。

    “好了，馬上就要下課了，你跟我下樓吧?！闭f著，季雨便向謝非然伸出了手。

    謝非然看著季雨的手并沒有將自己的手伸出，他道：“季老師，我不是小孩子?！?/br>
    現(xiàn)在與過去重疊，季雨仿佛聽見那位大天使之主與他的第一次交手。

    “老師，我不是孩子，你的話語欺騙不了我?！?/br>
    季雨垂眸，他不過是想要讓謝非然看清真正的世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