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你洛叔叔走了?！?/br>
    【二更】

    洛彬的葬禮在高考前，晏北淮和晏盛呂飛霞一起過去了。

    靈堂放的照片上，洛彬穿著西裝，戴著眼鏡，臉上表情冷淡疏離，幾乎可以概括他所有出現(xiàn)在外人面前時的樣子。

    來的人看起來都被一種沉痛的情緒包圍著，或真心，或假意，晏北淮在晏盛呂飛霞臉上卻沒有看到太多悲痛。

    晏北淮并不意外。

    別說肺癌晚期的洛彬要承受多少生理上難以言喻的痛苦，早在很多年前他心里那個人沉入水底的時候，恐怕他也一直都在等這一天了。

    葬禮快結(jié)束時下了雨。

    顧虔走到晏北淮身邊給晏北淮送傘時，晏北淮注意到顧虔手上帶了戒指。

    “這是……你結(jié)婚了？”晏北淮問顧虔。

    “算是洛總臨走前給我的一個成全吧?！?/br>
    晏北淮怔住了。

    顧虔摩挲著手上的戒指，微笑：“這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還真沒這么好的運氣。我知道，洛總心里沒我。”

    晏北淮一時不知道說什么。

    過了一會兒，晏北淮又問：“洛南珩沒來參加葬禮，你們對外有什么說法嗎？”

    “洛總離開前對外說過安排了洛少這幾天去處理一些公事了，洛總是出了名的不談感情只談工作，行事作風(fēng)又出其不意，讓人捉摸不透，這件事大家不會置喙?！?/br>
    晏北淮“嗯”了一聲。

    想到這父子倆連最后的葬禮都沒有見面，晏北淮還是難免有些五味雜陳，他深吸了口氣，“那，我回去了?！?/br>
    “晏少?！鳖欜蝗唤凶×岁瘫被?。

    晏北淮停住腳步。

    “洛總臨走的時候，說他一向不愛欠別人的，這輩子就欠了我和洛少。欠我的他算是盡力還了，洛少的，欠的太多，來不及也還不清了?！?/br>
    晏北淮看著顧虔，心里百感交集，并因為這種感覺，升騰起一種沉重的無力感。

    顧虔攥緊了手，攥得骨節(jié)泛白，“我和他說，我會幫他還的。我一定會幫他還清的?！?/br>
    晏北淮喉結(jié)微動，本想說點什么，看著顧虔眼睛泛紅，近乎抓住了什么一樣的偏執(zhí)眼神，猶豫了下，終究什么也沒說，離開了。

    .

    晏北淮和晏盛呂飛霞回去的時候，雨停了。

    晏盛少有的去花園里抽了煙，呂飛霞也沒攔他，讓他一個人呆了一會兒。

    晏北淮不放心，透過落地窗往外看。

    灰蒙蒙的陰天，晏盛的背影顯得孤零零的。

    可能因為已經(jīng)太多年沒抽過煙了，晏盛被嗆得咳了兩下，肩膀聳動。

    晏北淮還是忍不住出去了，走過去幫晏盛輕輕拍背。

    ·

    晏盛回頭看了眼晏北淮，笑了下。

    ·

    父子倆靜靜站了會兒，看著陰惻惻的天空。

    “那一天，也是這種天氣吧，我和你叔跟你一樣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标淌⑼蝗粚﹃瘫被撮_了口。

    “那段時間他破天荒地愛笑，動輒想著什么就嘴角揚起來，你爸我暗戀的小o被搶，酸得不行，終于在這種鬼天氣爆發(fā)了一回。”

    晏盛模擬著當(dāng)時的語氣，“我跟他開玩笑說幼不幼稚啊？不就談個戀愛嗎？差不多行了啊？兄弟還單著呢，能照顧下單身人士的感受嗎？再笑咒你以后倒大霉了！”

    “他沉浸在初戀的幸福里沒心沒肺笑得更開。不過，生日時他送給我一份脫單指南。厚厚一沓資料，全是用鋼筆一筆一劃摘錄出來的?！?/br>
    “后來，我其實一直特別后悔我那天烏鴉嘴?！?/br>
    晏盛說到最后，難得不笑了，當(dāng)著他的面哽咽了。

    晏北淮望著晏盛眼角的細(xì)紋，想著最后一次見到洛彬時那人憔悴得顯出老態(tài)的病容，終于也簌簌落下淚來。

    .

    半晌，晏北淮平息了下，抱住晏盛，安慰他:“爸，我會幫小洛放下的，您嘴要真這么靈光，以后多祝祝我和小洛幸福??！”

    晏盛看著晏北淮被淚水浸潤過的黑亮的眼睛，笑了，揉了揉他頭，“咱家傻小子，談個戀愛變聰明了?！?/br>
    .

    晏北淮和洛南珩的錄取通知書是一起到的。

    晏北淮和洛南珩當(dāng)時正在外地旅游，呂飛霞打電話興沖沖通知完，還覺得不夠，愣是把錄取通知書寄了過來說要讓他倆親自感受下實物。

    晏北淮本來還覺得多此一舉，拿到時才真的感覺不一樣，他摩挲著那兩張錄取通知書上的燙金小字，喜不自勝，撲進洛南珩懷里興奮了半天。

    .

    晏北淮和洛南珩拋開一切，游山玩水了大半個月。

    最后的地點是嚓達(dá)斯木湖，因為晏北淮堅持想把那條帶著鑰匙的項鏈扔了。

    被洛南珩陪同著站在湖邊，晏北淮看著掌心那條不再打結(jié)的帶著鑰匙的項鏈。

    十分懷疑，這項鏈就是洛南珩當(dāng)時故意不愿意解開的，畢竟項鏈保修的地方解得未免也太輕松了些……

    但晏北淮也沒再多問，甚至沒有去看一旁的洛南珩什么表情，他在洛南珩的注視中，用力把項鏈拋了出去，拋得很遠(yuǎn)。

    映著夕陽余暉的波光粼粼的湖面，被激起一點細(xì)碎的閃亮的水花。

    .

    晚間，晏北淮和洛南珩兩人又在嚓達(dá)斯木湖的湖邊露營看起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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