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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宮斗之極盛韶華在線閱讀 - 第一百零四章:解語花

第一百零四章:解語花

    “臣妾是略有耳聞,算不得準(zhǔn)?!比暝虏荒苋P推辭,抹身太干凈,反而顯得刻意,“怕是柳貴妃臨盆時,難產(chǎn)受了驚嚇,才落下的病根。”

    “你這番話,倒是與太醫(yī)說得不謀而合,原先寡人也同你存了一樣的心思,她一個尚在休養(yǎng)月子中的婦人,同她計較作甚,可是今口口居然從床榻上爬下來,死死拉住寡人的衣角,口中不斷說著她見到了自己,正用一柄小刀,將全身的皮rou一刀一刀剜下來,寡人聽得心驚rou跳之時,小公主正好醒過來,不住啼哭,寡人放低了聲音同她說去看看女兒,誰知,誰知……”

    從汝月的角度看去,明源帝的嘴角抖了一下,竟然說不下去,想來是柳貴妃若癲若狂的,不知對小公主做了什么,讓皇上都不忍心往下說,她聽在耳中,不便接話,一時之間,屋中靜默一片,常公公與云歡更加不敢出聲。

    只等明源帝嘆了口氣,攬住了汝月的肩膀:“寡人想或許你和太醫(yī)說得都對,她是病根深種,并非真的是狠心要害死自己的孩子,既然如此,常公公,你帶寡人口諭速去朝露宮,將小公主抱出,暫且送到——”明源帝目光在汝月身上一停留,很快又分開,“送到丹鳳宮,讓皇后看養(yǎng)一段日子,柳貴妃好生養(yǎng)病,在寡人沒有收回成命之前,不許她再踏出朝露宮半步,否則服侍她的那些宮女太監(jiān),一概重責(zé),交予刑事房?!?/br>
    常公公領(lǐng)命而去,汝月從皇上話中才聽出引發(fā)其勃然大怒的原因,居然是柳貴妃要傷害那尚在襁褓中的小公主,心中難免生了惶恐,不知柳貴妃好端端的在那朝露宮中到底見了什么魑魅魎魍,變成這般模樣,一只手去拉明源帝的衣袖:“皇上,此時若將小公主抱走,柳貴妃如何受得住。”

    “如何受不住,她眼中根本已經(jīng)沒有那個孩子了?!泵髟吹蹧]有細(xì)說,柳貴妃撲到啼哭不止的小公主身邊,旁人都以為她是要抱起女兒哄一哄,未料得她一雙手毫無留情地直接掐住了孩子的咽喉之處,口中更是喃喃自語些根本聽不懂的字眼,他當(dāng)時驚慌失措,趕緊想將柳貴妃拖曳開來,都說瘋子的力氣大,平日里嬌怯怯的一個美人,居然連他都抓不住,等到諸人一起將柳貴妃拉開,小公主脖頸處已經(jīng)明顯的指痕淤青,嚇得連哭聲都不敢發(fā)出,氣若游絲一般,明源帝又是心疼又是怒氣,讓幾個粗壯的宮女緊緊看著柳貴妃,撒手來了琉璃宮,他生怕再對著柳貴妃的樣子,會直接發(fā)了狠勁,說了狠話,做了狠事,覆水難收。

    汝月見明源帝眼底才散開的怒氣,慢慢的又聚集起來,不敢再多說下去,只問了皇上是否用過膳,明源帝哪里還有心情用膳,一味搖頭,這個汝月可以做主,讓云歡去膳房準(zhǔn)備皇上愛吃的菜肴,柔聲細(xì)語道:“皇上總是要用膳的,況且臣妾也沒有吃過,不如一起才好?!?/br>
    明源帝聽著她清甜的嗓音,才覺得胸口發(fā)堵的地方稍微好了些,才要去端桌上的茶水,手里卻撈了一個空,汝月按住他的手背:“皇上,臣妾沏一杯清心養(yǎng)神茶來,喝下去會得暖心?!?/br>
    明源帝坐下身去,看著汝月忙前忙后,一語不發(fā),要不是他得了月嬪在身邊,柳貴妃那樣的光景,皇后又是相敬如冰,他去哪里找這樣一朵知冷知熱的解語花,等到清茶送到手邊,他下意識打開茶蓋,喝一小口,眼睛瞇了起來:“此茶卻是甜的?!?/br>
    “甜味才可安心,臣妾知道皇上不愛甜口,這杯茶卻是不同的?!比暝滦σ庥种竿凶×嗣髟吹鄣氖滞?,“皇上且再喝幾口試試?!?/br>
    明源帝覺著她指尖泊泊暖意傳遞過來,不好推辭,又就著手喝了兩口,說來也怪,那甜味順著嗓子流淌而下,正如汝月所言,凝在心口周圍,那發(fā)涼發(fā)緊的地方被泡制地松動些,再松動些,隨即呼吸也沒有方才的急促,眼中的戾氣慢慢退下去,他再吸氣時,覺得已經(jīng)是心平氣和,不再有方才那種要置人生死的沖動。

    “皇上覺得如何?”汝月問得小心翼翼。

    “很好,正如你所言,清心,安神,寡人方才有些武斷了?!泵髟吹鄯€(wěn)下心神來,才覺出柳貴妃的舉動匪夷所思中帶著古怪,即便是真的不滿生了個女兒,也不至于會當(dāng)著他的面來行那違背倫理之舉,而柳貴妃口口聲聲所言見到的自己又到底是什么,說得活靈活現(xiàn),真的就像親眼所見一般,實在不像是刻意說謊。

    汝月見明源帝的手指在桌面有一下沒一下的扣著,到后來節(jié)奏越來越快,像是跟不上他的思緒,緊追而上一般,忽然他停了手,掀起眼簾來看著汝月道:“其實柳妃自己已經(jīng)想到好法子了,她說要欽天監(jiān)監(jiān)司來。”她明明抓著他的衣袖說出過這樣的話,但是那時候,他又氣又急,居然沒有留心,”月嬪,寡人問你,你可信宮中真的會有鬼神?”

    “臣妾不敢妄斷。”汝月說的是實話,鬼神之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否則報到自己身上,有苦都說不出來。

    “那便先交由衛(wèi)澤來全權(quán)處理此事。”明源帝一旦想明白,郁結(jié)化解,才緩緩露出點笑容來。

    “那么常公公那邊,可要認(rèn)去追了回來?”汝月又不放心地問了一句。

    “那倒也不必,小公主放置在皇后處,寡人也算放心,等朝露宮的事情緣由查清楚,再抱回去也不遲?!泵髟吹劭戳丝慈暝聠柕溃霸聥迨遣皇切睦镉X得寡人信賴皇后多于信任你,所以沒有將小公主抱來放在琉璃宮?”

    “臣妾絕對沒有那樣的念頭,柳貴妃比臣妾的品階高了幾層,若是將柳貴妃的孩子放在臣妾之處,非但不妥還會遭來非議,而皇后則是后宮統(tǒng)領(lǐng),孩子放在丹鳳宮最是適合不過的,正如皇上所言,臣妾也相信皇后會盡力將孩子照顧妥當(dāng)?shù)摹!比暝抡f的都是心中所想的實話,要是皇上方才真的說要將柳貴妃的孩子抱來,盡管皇上動輒怒,她也會盡力推辭掉的,一個嬪收養(yǎng)著貴妃的孩子,那豈非成了后宮的笑柄,柳貴妃的病好了以后,還不知道要怎么處置她,她一點都不愿意被柳貴妃時時惦記著。

    “你能夠這樣想是最好的?!泵髟吹垡膊贿^是想試探她一下,見汝月依然識得分寸大體,才稍稍放寬了心,話題自然地轉(zhuǎn)開了,“寡人進來時,見到宮外的那片院子都打理的七八分新貌,比原先那種繁復(fù)的看著要順眼地多,特別是引了外面的清泉之水進來,以后養(yǎng)些荷花蓮蓬的也好看?!?/br>
    “云歡將圖紙都給臣妾看過,臣妾也是十分期待著?!比暝抡f話,云歡領(lǐng)著膳房的端了四色小菜,八道熱菜,竄流而來,“皇上用膳了,臣妾說了這些話,也覺得餓了?!?/br>
    明源帝才肯拿起筷子,各種菜肴都吃了兩口:“月嬪可知,三日后,邊關(guān)將士即將回朝?”

    “整個后宮彩燈高掛,妝點一新,都傳得沸沸揚揚了,臣妾再說不知,豈非讓皇上笑話臣妾木知木覺?!比暝乱娀噬夏軌蛑鲃诱f起其他的事情,心里覺得高興,柳貴妃的異狀,她聽著也覺得全身難受不適,又說不出到底哪里出了岔子,一邊還要勸解皇上放寬心,真正是辛苦,這會兒說到能夠讓皇上歡悅之事,趕緊將烏蘭下午說的請求,一五一十地說了一次,引得明源帝朗聲而笑,這才算是將屋中的陰郁之氣徹底地給掃除了出去。

    “沒想到平川八年不曾回朝,寡人的后宮宮女還心心念念惦記著他,真是讓寡人都自嘆不如,你給記著是哪一個宮女這般熱切大膽的,回頭等寡人擺下筵席時,定然要帶著她去識一識方平川大將軍的廬山真面目?!泵髟吹坌那橐缓?,胃口也跟著好起來,下筷的速度都見長。

    汝月才不會說這個大膽的,方才還跪倒在地上,簌簌發(fā)抖,差些連走出去的力氣都沒剩下,云歡畢竟是皇后身邊的人,縱然是見了皇上喜怒于色,也照樣從旁行事,半分部分耽擱,兩個人一對比,汝月又覺得舍不開云歡了。

    吃得差不多了,常公公折返回來復(fù)命,說是已經(jīng)將小公主從朝露宮中抱走,柳貴妃吃了太醫(yī)配制的湯藥,正在沉睡中沒有醒來,所以也沒費多大的周折,皇后收下小公主時,只說了一句,請皇上安心,只當(dāng)是親生一般。

    “皇后可有抱過小公主?”明源帝稍顯不放心地問道。

    “皇上如何忘記了,當(dāng)時柳貴妃生下小公主時,皇后即在身旁,還是皇后第一個抱了小公主的,老奴瞧著皇后的眼神,那真是一片柔情,倒似生母一樣?!背9阒氐?。

    “是,皇后行事穩(wěn)妥,只等衛(wèi)澤將朝露宮中鬧鬼之事處置好了,寡人再做追究?!泵髟吹鄄恢氲绞裁?,眼簾一沉,將黑沉沉的瞳仁給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