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舉一反三
太后的話說完,就要回去躺著,畢竟是大病初愈,又遇上這樣的事情,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完全不夠用的樣子。 汝月回去的時候,整個人失魂落魄,從太后的寢宮走到自己的住處,不過短短的路,她停了三次,才走完,兩條腿都是軟的,想要提勁都提不上來,要推開門時,才發(fā)現(xiàn)背后一陣一陣的涼意,居然在這樣的天氣,出了一身的汗,不知是驚是急。 烏蘭迎上來,汝月只看到她的嘴唇張張合合,卻聽不見一個字,視線里茫茫然的一片,烏蘭察覺出不對勁,趕緊將其拉到桌邊,倒了熱茶,湊到嘴邊,汝月張口一點一點地喝下去,身體才像是緩過氣來了。 “娘娘,太后說了什么話,讓娘娘嚇成這樣?”烏蘭急得直跺腳,見太后將人都譴出去時,就該知道不能離得太遠(yuǎn),她應(yīng)該在門外候著的,只是因為大伙兒都在太興殿就放松了警惕,“娘娘,不要嚇婢子,娘娘,你開口說句話?!?/br> “太后說了這次的事情?!比暝抡f得很慢,身邊的人顯然都聽得很仔細(xì),“外頭有人逼宮,皇上正在與其對峙之中,太后的意思是,雙方都在等,等最后的契機?!?/br> “婢子不明白,是誰在逼宮,誰這么大膽?”烏蘭驚得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也不是愚笨的,很快就想到了,“是皇后?是方大人?” 汝月無力地點了點頭道:“太后的意思,既然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我們幾個先保全著自己,不能出事,讓皇上再分心了,你們?nèi)齻€人,從這會兒起,對小殿下必須寸步不離?!?/br> “那么娘娘你怎么辦?”烏蘭急聲又問道。 “我?我本來也不能做有利用價值的砝碼,皇上將宮內(nèi)所能調(diào)用的大部分兵力都控制在太興殿周圍,如果真的有人要硬闖,你們要記得我的話,必須要先保護好小殿下,否則的話,我怕他們用小殿下來要挾皇上?!比暝碌牧鉂u漸又轉(zhuǎn)回來了,她從來不是膽小怕事的,只是聽到太后說衛(wèi)澤才是那推動逼宮的幕后之手,覺得一時無法接受,衛(wèi)澤那樣的人,說句大不敬的話,便是將皇位遞到他面前,他未必有心去坐一坐,那樣的人,如何會在方國義身后鼓動這一場驚天的宮變,即便是皇上禪位于大殿下,衛(wèi)澤能有什么好處,他不過是照舊做他的欽天監(jiān)監(jiān)司罷了。 烏蘭盡管心里頭滿滿的不放心,還是決定服從汝月的命令,娘娘的話沒有錯,小殿下的安危才是眼下最要緊的,如果是大殿下在方家的幫襯下勢必奪宮,那么新后有無子,小殿下怕是就成了對方的眼中釘rou中刺,一旦得逞所愿,小殿下的性命難保。 汝月抬眼去看秦氏,秦氏很穩(wěn)當(dāng)?shù)貙λc了點頭,是要她放心的意思,汝月一盞茶喝完,又給自己斟了一杯,太后話中的含義,皇上和方家如今對峙的原因是在等待,如果她想的不錯,兩邊在等的便是方佑天將軍的決定。 如今,國內(nèi)的大部分兵權(quán)都握在方將軍手中,一邊是親生父親,一邊是君王摯友,怕是方將軍如今也很是為難,然而只要他的心偏向哪邊,應(yīng)該就能夠決定全局之勢。 這種時候,幸好邊關(guān)大捷,否則的話,內(nèi)憂外患,皇上便是成夜成夜不合眼,也不能面面俱到了,汝月想著前些天,衛(wèi)澤對她所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又仔細(xì)斟酌了一次,盼著能從里頭找出些蛛絲馬跡來,兩個人之間相處多年,保持著量好的默契,否則也不能在樺月帶著衛(wèi)澤闖入微昔時宮時,她一下子就判定了衛(wèi)澤的心思。 是不是,從那時候起,衛(wèi)澤已經(jīng)入了局,如今不過是走得更深,汝月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有種想要走出去,走出太興殿,見一見皇上,親口問個究竟的沖動,然而一轉(zhuǎn)眼,視線落在重華的身上,她苦笑了一下,又原位坐了回去。 雖然是不甘心,但這會兒,她能做的也只有不添亂,耐心等,要是哭哭啼啼地去找皇上,除了能讓皇上更加心煩意亂,不會對事態(tài)有更好的幫助。 太后同她說那些話的時候,其實是有埋怨的,這些年,雖然她的心不曾偏移,衛(wèi)澤對她也不過是發(fā)乎情止乎禮,但是就如烏蘭曾經(jīng)說過的,皇上其實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在眼里,但是皇上從來沒有因為這個質(zhì)疑過她,甚至都沒有多過一句提起的話。 那么太后呢,太后又是怎么想的,一直不說,并不代表真的不在乎。 這般一起一坐的,汝月背后的冷汗也收干了,烏蘭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婢子去膳房給娘娘拿些吃食來,吃些熱點,娘娘會好受些?!?/br> 汝月點點頭道:“不用麻煩,如果有白粥,取些來就好?!?/br> “好,婢子記得了?!睘跆m沖著琥珀使了個眼色,琥珀趕緊地站到汝月背后,一副警惕的樣子。 汝月又看了看秦氏道:“小殿下已經(jīng)斷奶,如今他的膳食也是從膳房取來的嗎?” “是,不過每餐都是另外分開做的,爐灶都有專用的,絕對不會和大人的攪在一起。”秦氏很會舉一反三,笑著說道,“娘娘的意思,婢子明白了,小殿下的膳食都是簡單的粥湯,或者幾個軟軟的小包子,做起來都不難,明天起,婢子同琥珀說清楚,旁邊有個小灶,是平時晚上加餐時用的,我們就用那里給小殿下做吃的,吃之前,婢子都會親口先嘗過,等溫?zé)崃嗽傥故辰o小殿下?!?/br> 汝月見秦氏比她想得還周到妥帖,倒是放下了一半的心:“琥珀就跟著你了,她雖然話不多,做事卻很是踏實能干的。” 秦氏笑了笑,沒有再多余的話了。 汝月吃過烏蘭取來的白粥和乳瓜,狠勁地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都統(tǒng)統(tǒng)給塞回去,一心只等著皇上來,皇上來了,她才能夠了解到真相,太后說的事情,不能說杜撰,她也最多只能相信七分來的。 不過,大局未定之前,皇上幾時會來,誰都說不準(zhǔn)的。 汝月變得異常有耐心,她明白一屋子的人都以她為主心骨,她不能露出一絲半點的猶疑與擔(dān)憂,她越是沉穩(wěn),落在旁人眼中,就會跟著心安,又裹了兩日,連秋葵和泯然都分別過來打聽,到底外頭是怎么個情況,會不會危及諸人的性命,汝月好聲好氣地都給安慰走了。 最后來的那個是雙玉,雙玉在汝月離開太興殿之前,就與她有些心結(jié),后來一個成了嬪妃,一個還是留著做掌事姑姑,井水不犯河水的,一年到頭也說不得幾句話,雙玉來的時候,汝月還在看秦氏給重華喂一小碗蝦仁燉蛋,重華哪里知道大人的愁苦,邊吃邊玩,一臉的蛋糊。 “婢子見過娘娘?!彪p玉在門口等了會兒,見汝月給重華擦拭完雙手,才小聲地開口請安。 汝月還以為她也是來問那些話的,頭都沒有抬說道:“都說了沒事的,等皇上來了,就都好了?!?/br> 誰知道,雙玉根本不等她說完話,噗通一聲就給跪下了,倒是把屋子里頭的人都嚇了一跳,汝月知道她是來找事兒的,當(dāng)下不動聲色,讓烏蘭將人攙扶起來,沉聲說道:“你跟我去隔壁?!?/br> 雙玉不敢說半個不字,跟得很緊,汝月倒是不怕她傷害,進(jìn)去還特意將門給鎖了,反身道:“你想說什么,就直接說吧?!?/br> 雙玉見她絲毫沒有防備的樣子,倒是心里一松:“娘娘,婢子做錯事,如今只有娘娘可以救婢子一條賤命了。” “都這種時候了,你不用吞吞吐吐的,直接說出來,我能幫的,都會幫,只要不涉及到這次的大事,其他的都可以暫緩不計?!比暝虏耪f了這句,就見到雙玉的臉色更難看了,她暗暗叫不妙,“難道你是太后身邊的內(nèi)jian?” 雙玉嚇得腿肚子直哆嗦,強笑道:“娘娘說笑呢,婢子哪里有這個膽子,況且太后一直對婢子這么好?!?/br> “那你究竟做了什么?”汝月面對雙玉,有些沒耐心,眉頭一蹙,就想快些解決。 “婢子收了大殿下的銀錢,他藏在內(nèi)宮中的時候,其實一直就在太興殿里頭住著,他說,這叫做燈下黑,沒有人會查到這里來的,婢子沒有做其他的,娘娘要相信婢子,婢子想過大殿下是皇上的親兒子,皇上便是生了氣,也不會真的拿他怎么樣,好歹還有太后這個祖母攔著,就是他出手闊綽,婢子一時見錢眼開了?!彪p玉又給跪了下去,“娘娘,要是婢子知道有后來這樣嚴(yán)重的后果,就是借婢子十個膽子,婢子也不敢賺大殿下的錢,娘娘一定要救救婢子。” 汝月俯視著,不停磕頭的雙玉,覺得她可憐又可惡,冷聲問道:“那么我住的那間,窗子就是你給故意弄壞的?!?/br> 雙玉拼命磕頭,知道這時候說什么都是錯,只求汝月開口能給她個恩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