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赤鳶來之前，靈霄就試過幾次。

    她的行動范圍，怎么都沒法超過這三丈寬的瑤池。

    太上老君在瑤池周圍畫下的符篆，就是一道無形結(jié)界。

    現(xiàn)在機會來了！

    她能讓赤鳶聽見她說話的聲音。

    這太好了。

    在赤鳶還有天界這些人的眼里，她就是傳說中的純靈神女，這個身份讓靈霄行事變得方便起來。

    靈霄想了想，學(xué)著她在電視上看來的菩薩顯靈時的悲憫從容語氣對赤鳶道：“赤鳶仙子，你為何要將仙露倒掉？”

    赤鳶干壞事被純靈神女現(xiàn)場抓包，尷尬得一批。

    她干笑起來：“純靈神女，我只是不小心手抖了，不是故意的?！?/br>
    靈霄：“……”我信你個邪。

    靈霄起了個范兒：“昆侖仙露是我化形至關(guān)重要之物，你既擔(dān)起此任，就該好好守責(zé)。若是因你一己私欲，擾亂三界安危，你可擔(dān)當(dāng)?shù)闷?？?/br>
    赤鳶聽了，眼珠子一轉(zhuǎn)，滿不在乎地小聲嘀咕起來：“霽風(fēng)請?zhí)侠暇枷麓爽幊叵膳_，采昆侖仙露助您化形，實則也是為了他一己私欲啊！您可能還不知道吧？等您成功化形后，他就會取出您的一滴心頭血，用來救他的小情人青璇?！?/br>
    靈霄就猜到她會這么說。

    不愧是專門搞事的女配，上眼藥和挑撥離間可真有一手。

    幾句話就把自己的責(zé)任撇得一干二凈，還順帶拉踩了一腳霽風(fēng)和青璇。

    赤鳶繼續(xù)挑撥道：“我聽兜率宮的守爐藥童說，純靈神女的玲瓏心里，總共只有三滴玲瓏血。霽風(fēng)就要取走一滴去救他心上人，您也不介意嗎？”

    三滴血？

    這個靈霄倒是不知道。

    她原本以為只有一滴心頭血呢。

    如果真的有三滴。

    那她倒是真松了口氣。

    赤鳶倒掉她的仙露，就是想讓青璇永遠不醒來，這樣就沒有人跟她搶男主霽風(fēng)了嘛。

    這好辦。

    靈霄對他們主角團幾人的情債糾葛是一清二楚，說：“赤鳶，你有沒有想過，倘若青璇真的因你今日行為不再醒來，他日霽風(fēng)若得知真相，會如何對你？”

    赤鳶垂眸笑了下，無所謂地道：“他心里本就從來沒有我過，大不了就是一輩子抱著他和青璇的回憶對我視而不見罷了，與我而今的境況又有何分別。我不在乎?！?/br>
    話是這樣說，但靈霄卻發(fā)現(xiàn)了赤鳶臉龐上一閃而過的落寞。

    靈霄輕聲說：“不，你在乎?！?/br>
    靈霄：“你只是嘴上對自己說你不在乎而已?？赡愫芮宄阈睦镌诤醯?。你在乎霽風(fēng)娶了你，卻不愛你，不敬你，不把你當(dāng)妻子對待。你還恨，你很他愛青璇，恨他永遠看不見你的真心。你對他又愛又恨，所以你才鋌而走險，寧愿被他發(fā)現(xiàn)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從而恨你。也不愿他像現(xiàn)在這樣，把你當(dāng)一個可有可無的透明人?！?/br>
    赤鳶眼圈微微紅了，咬著牙關(guān)。

    但仍舊揚著驕傲的下巴，不肯承認靈霄說中了她的心事。

    “哈，是嗎。可我并不是這么想的?！背帏S失口否認，“我在乎的，只有儲妃之位而已。隨便他去愛誰，我無所謂，只要這個儲妃位置上坐的人是我，就行了?！?/br>
    真是嘴硬啊。

    靈霄看著她這樣，不由搖了搖頭。

    “那你有沒有想過，以霽風(fēng)的性格，他若知曉是你害得青璇失去了活命機會，他還會讓你坐在這本該是青璇的儲妃之位上嗎？他不會的。你很清楚，也很了解他的性格?！?/br>
    靈霄發(fā)出靈魂質(zhì)問：“……還是說，你得不到他的愛，能得到他的恨，也甘之如飴？”

    靈霄想起曾經(jīng)看見的一條關(guān)于赤鳶的評論，那條評論說，‘赤鳶其實只是個得不到愛的可憐人’，嘆道：“赤鳶，你這么驕傲的一個人，卻愛得這么卑微，你自己知道嗎？”

    赤鳶被靈霄問得啞口無言。

    一直以來，那些被她回避，甚至是刻意忽視的內(nèi)心，在此刻，就這樣被人輕而易舉地點破。

    她愛霽風(fēng)嗎？是的，她愛。

    從第一眼見到霽風(fēng)，知道自己要嫁給他成為他的妻子那一刻起，她就將一顆心遺落在了他身上，再看不見旁人了。

    她恨霽風(fēng)嗎？沒錯，她恨。

    她恨透了，在她知道原來霽風(fēng)只是因為失憶，被動聽從天君的安排娶了她。而他真正的心上人，卻是她從小就看不上的青璇那個小野種，這種恨意就升到了最高點。

    她恨不得手刃了這對狗男女。

    赤鳶僵著身子繃了片刻，抖著雙手捂住臉龐，倏然情緒失控起來。

    “你胡說！！”

    她大喊一聲，一把將托盤里的仙露玉瓶抓起來，狠狠摔到地上。

    玉瓶摔到地上，咕嚕滾了幾圈，竟然沒碎。

    赤鳶眼圈發(fā)紅地盯著瑤池上空，哽咽的聲音里透著壓抑的恨意：“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要她死！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好了！”

    說完，她帶著一群婢女，逃也似的轉(zhuǎn)身離開了這仙臺亭閣。

    靈霄嘆氣。

    什么惡毒女配，看來，也只是一個愛而不得的癡心女子罷了。

    不過經(jīng)此一遭，赤鳶應(yīng)是不敢再隨意處置采回來的昆侖仙露了。

    ***

    到了晚上。

    靈霄聽見，白日里天門遠處那些隱隱可聞的廝殺聲暫時停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