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要說這種卑微的話,我不會只為你傷心一個晚上,你知道我看重你,也珍惜你。” 霍深的唇線彎起,伸出手在他鼻尖上刮了刮,仿佛得到這句看重和珍惜就已經(jīng)足夠。 “這并不卑微,小島,你愛人的方式太慘烈了,一旦認(rèn)準(zhǔn)一個人就把他填充進(jìn)自己的生命中,和他相融相生,那等到將來他不得不離開你的那一刻,你會和抽筋拔骨一樣疼。” 霍深光是想到那些畫面都覺得難以呼吸,他不允許這樣的事再發(fā)生。 他牽起沈月島的手,放在唇邊,珍愛得如同許下誓言—— “我不需要你有多愛我,我只想你不再難過?!?/br> - 那晚到最后也沒人開燈,他們在黑暗中相擁著睡了一覺。 一個扣一個,赤裸交疊著,淚水干涸了黏在彼此臉上,分不清是誰的。 第二天醒來時天光已大亮,霍深不在。 沈月島動動身子,感覺到腰以下在慢慢恢復(fù)實感。 他坐到床邊,試著用雙腳站起來,慢走兩步,除了肌rou略微酸脹外沒有任何不適,看來霍深給他用的藥很安全,不像布汀希覃,副作用那么致命。 他去浴室洗了漱,穿上架子上掛著的毛衣長褲,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遮光簾。 曼約頓下雪了。 薄薄一層雪花在空中飄蕩,天空很藍(lán),紅楓林在響,草坪依舊是綠色的,遠(yuǎn)方傳來海港的笛聲,冷風(fēng)吹亂他的長發(fā),發(fā)絲輕盈地向后鼓起,如同飛鳥的翅膀。 他垂下眼,看到霍深坐在樓下的圓桌旁,端著杯紅茶和自己對望。 “餓了嗎?”霍深問。 沈月島搖頭,把手伸到半空。 霍深就不管他了,讓他自己接雪玩兒。 “哎深哥!看我這黑金剛怎么樣?” 小圓寸提著只鳥籠溜溜達(dá)達(dá)走過來,籠子里是一只純黑的大鷯哥,非常有勁兒,撲騰著翅膀飛起來用力撞向籠壁,又被爪子上的鎖鏈扯回,它不甘心,繼續(xù)撞,慢慢的爪子被勒出兩道血痕。 霍深不知道在透過這只鳥看誰。 “放了吧?!?/br> “啊、?。糠帕??” “讓他自由地活著?!?/br> “放了它也不會走啊。” 小圓寸把籠子打開,鷯哥得償所愿地沖出去,可在空中打了幾個旋兒后又茫然地飛了回來。 “看吧,被關(guān)太久了,它不敢飛?!?/br> “他不是不敢,只是除了這里,再沒別處可去。” 霍深收回視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次望向三樓窗臺。 沈月島正笑盈盈地倚在那兒,柔軟的長發(fā)垂散下來,上面披著一層白雪,美得像一幅畫。 在他手邊躺著只小玻璃罐,里面原本裝著布汀希覃。 不多,就兩顆,一頓的量,能讓他一周內(nèi)都不會想起阿勒。 霍深給他留了字條:【藥給你找到了,吃不吃在你。】 看到他的笑霍深就知道,他已經(jīng)吃了。 雪整整下了一天,傍晚才停。 西蒙大叔弄了幾個爐子在庭院里煮茶,路過的不管主人還是傭人都能喝上一杯。 沈月島分到一小杯茉莉花茶,配烤好的橘子吃別有一番滋味,他又要了一杯,撿了幾個橘子拿毛衣一兜,上樓帶給霍深。 他們今天一整天都膩在一起,什么都沒干,什么都沒聊,就只是單純地在一塊呆著,聽著彼此發(fā)出的細(xì)小又尋常的聲音,就覺得心里安穩(wěn)。 霍深在書房工作,他就坐在對面玩扇子吃點心,偶爾回幾條消息,不吵不鬧的,特別乖。 霍深工作一會兒就會抬頭看他,沈月島總是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也跟著抬起眼來,好奇地瞪圓,鼻尖翕動兩下,小聲問怎么了。 他怎么也沒怎么,但沈月島都看過來了他就忍不住想要哄一下。 伸手敲敲桌沿:“過來,給你剝栗子吃?!?/br> “哦?!鄙蛟聧u有點莫名其妙,但也拉著椅子過去了,往他旁邊一躡,張嘴就被喂了顆栗子。 窗外下著大雪,書房燒著壁爐。 他們躲在書桌旁窸窸窣窣地吃栗子,偶爾打兩句嘴仗。 沈公子連吃帶說的沒一會兒就嘴巴好累,就著他喂過來的酒杯喝了幾口小甜酒,醉意淡淡地涌上來,臉上透出一層薄紅。 “好困?!彼ё』羯钌爝^來的手,下巴枕在他小臂上,紅撲撲的臉蛋被擠得很圓。 霍深沒忍住伸手掐了下他的臉,又軟又滑的,特別好摸,像小狗軟綿綿的肚子毛。 “小puppy?!?/br> “……嗯?” “抱你去睡,好不好?” 沈月島沒應(yīng),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他手臂上磕,最后把臉磕進(jìn)他手心里,貼著蹭了兩下就不動了。 霍深輕笑一聲,親親他發(fā)頂,轉(zhuǎn)頭繼續(xù)工作。 半小時后陸凜進(jìn)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霍深左手敲鍵盤,右手給沈月島當(dāng)枕頭,沈月島做夢哼了一小下,他立刻伸手過去拍拍晃晃的,哄著他接著睡。 陸凜這輩子就沒見霍深溫柔成這樣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怎么不叫醒他啊,手都壓麻了吧?!?/br> “半個月了一直做噩夢,難得能安生睡一會兒,讓他睡?!?/br> 得,陸凜放下東西,自討個沒趣走了。 晚飯的時候沈月島終于舍得醒了,脖子差點沒睡落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