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不長這樣吧？”王子舟問。

    “不哦。”蔣劍照說，“趙老師是我們學(xué)校難得一直化妝的中年老師，她就是把自己收拾得很出眾，當(dāng)然了，皺紋會比照片上多，素顏應(yīng)該也有很多斑和痣吧，這個照片比較早了，現(xiàn)在大概老了很多。”

    王子舟一下子就感覺到了那種壓力。

    有一種人，對自己要求很嚴(yán)格，對其他人要求也很嚴(yán)格，趙老師就給她這樣的感覺。

    她甚至能想象，趙老師跟陳塢說話是什么樣子。

    “陳塢喊她趙老師，不管在學(xué)校還是在家里?！笔Y劍照飛快補了一句，“我聽人說的?！?/br>
    “家里的事你們怎么知道？”

    “競賽班有幾個人經(jīng)常去他家，他們說的。”

    “好可怕?！蓖踝又酃緡?，“趙老師一定對他很嚴(yán)格?！?/br>
    “必然啊，趙老師可是差點上了TOP2的人?！?/br>
    “為什么是差點？”

    “那個年代嘛，先填志愿再出分，實力允許，卻因為種種原因沒有報上，和夢校失之交臂很正常。這種遺憾最後就會變成執(zhí)念，甚至影響到學(xué)生和子女，我真的非常理解她為什么那樣?！?/br>
    “後來去了哪？”

    “當(dāng)然是省內(nèi)的TOP?！?/br>
    “那個年代的省內(nèi)TOP回鄉(xiāng)教書嗎？”

    “她可是專門搞競賽的老師，再說了，你不要瞧不起江陰，我們高中很厲害的。如果非要找個現(xiàn)實的回鄉(xiāng)理由，我懷疑是她當(dāng)時非要跟陳老師談戀愛吧?！?/br>
    “不會吧？”

    “你不信問辛德瑞拉好了，陳老師很有魅力，真的?！?/br>
    “我不敢問?！蓖踝又壅f，“他不是你們班主任嗎？你說說好了。”

    “就不告訴你。”蔣劍照抱臂，“快點，給辛德瑞拉回訊息，人家都幫你輔導(dǎo)功課了！”

    王子舟想了想，回了兩個字：“謝謝。”

    蔣劍照看得氣死了。

    她說：“你回一句謝謝，讓別人回什么?。坎挥弥x？”

    王子舟說：“他可以不回。”

    蔣劍照沉默了一會。

    她說：“算了，我覺得你和我一樣，當(dāng)一個無浪漫情節(jié)無性戀也挺好的?！?/br>
    王子舟“嗯”了一聲，蔣劍照又說：“你還‘嗯’？快點問他能不能借自行車給你！”又說：“氣死我了，世界上怎么還有這種事，讓無性戀教異性戀談戀愛！”

    王子舟正在輸入框里編輯內(nèi)容，聽到“談戀愛”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么？”

    “談戀愛啊，你別告訴我不是，鬼都不信，看吧，臉都紅成蘋果了?！?/br>
    “我們不是……”

    蔣劍照卷起桌上的草稿紙敲了她的腦殼：“別羅嗦，快發(fā)?！?/br>
    王子舟低下頭。

    王子舟：對了，你明天要用車嗎？

    陳塢：不用。

    王子舟：蔣劍照來京都了，她想騎車，我的可以給她騎，但是我不放心她一個人騎車，我想……

    辛德瑞拉沒有等羅嗦的王子說完。

    他回道：“好，雨停了，你來取吧?！?/br>
    第11章

    「一日之差」

    夏季陣雨消停之後，是短暫的濕潤與陰涼。蟲子只歇息了那么一會，就吱吱吱地又開始亂叫。蔣劍照跟王子舟走在去往東竹寮的小路上，看著人煙寥寥的街道與低矮的小房子，評價道：“京都真像一個小縣城?！?/br>
    “我小時候每年暑假——”她說，“就住在鄉(xiāng)下。鄉(xiāng)下的夏天就是這樣，蟬鳴和樹蔭、院子和花。鴨川看起來也很像我老家的長江支流，普普通通！”

    “蘇南鄉(xiāng)下這么好嗎？”王子舟說。

    “蘇南鄉(xiāng)鎮(zhèn)模式你不知道嗎？”蔣劍照說，“你們浙南鄉(xiāng)下應(yīng)該也不賴吧？”

    “還好吧?！蓖踝又壅f，“親戚都搬到鎮(zhèn)上了，發(fā)達(dá)點的都去了大城市，鄉(xiāng)下房子早就沒人住了，也就掃墓祭祀什么的會回去。”

    “那你現(xiàn)在身份證上地址是哪個？”

    王子舟說：“鎮(zhèn)上那個?！?/br>
    “那你遷過戶口啊，我還是鄉(xiāng)下戶口！以後那個大院子就是我的！等我退休了，我就去翻新一下住，過一過田園生活！”

    “不用種地的田園都是臆想的田園?！蓖踝又壅f道，“假田園！只存在在想象里。讀書人去搞田園，大概率草盛豆苗稀。”

    “那你可太片面了，陳老師種地就很厲害，高中那會他還會帶自己種的玉米什么的來學(xué)校，給我們分享豐收的喜悅?！?/br>
    “你是說陳塢的爸爸？”

    “對啊，他就是典型的一半在城里，一半在鄉(xiāng)下，可能因為父母還住在鄉(xiāng)下吧?！?/br>
    “陳塢祖父母還在嗎？”

    “應(yīng)該在吧?！笔Y劍照說，“他爺爺奶奶是退休後回鄉(xiāng)下的，陳老師說因為早年工作太忙，陳塢是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的。他還讀過村?。∧愀倚?？我到學(xué)齡就回市里上學(xué)了，他居然在鄉(xiāng)下上了兩年學(xué)。”

    王子舟都沒在村小讀過書。

    “不過聽陳老師說，他爺爺算他啟蒙老師，寫字畫畫啊都是爺爺教的，他爺爺還會編故事——羨慕吧？我們小時候只能看故事書，陳塢可以聽天馬行空的現(xiàn)編連載故事。”

    “陳老師怎么和你們說這么多？”

    “陳老師就是很隨意啊，你問他什么，他覺得可以說的都會說。而且最好的一點是，他把學(xué)生當(dāng)朋友相處，也不會拿老師身份來壓制學(xué)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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