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救護(hù)車！”

    可惜這一切，梁春都已經(jīng)不知道了。

    **

    孫三陽順著電梯到了五樓。

    她一直站在電梯的角落，沒有刻意遮擋自己的臉，因為她現(xiàn)在亂七八糟的頭發(fā)和蒼白的臉色讓她和這所醫(yī)院的大部分病人并沒有太大區(qū)別。唯一不一樣的是，她的腹部看上去比別人更鼓一點，其他人看見她，也會以為她只是個懷孕的病人。

    五樓是這家醫(yī)院的食堂。

    而現(xiàn)在正是吃午飯的時間。

    孫三陽緩緩跟著人流走著，短發(fā)從額前垂下，遮住了她左半邊臉。她一改往日的姿態(tài)，微微弓腰，一只手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似有似無的放在腹部。

    一進(jìn)食堂，她就鎖定了兩個人。

    這兩個人并不是和她搭同一趟電梯，看樣子應(yīng)該是從樓下上來的，他們腳步匆匆，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滑過——顯然他們并不是來吃飯的，當(dāng)然，他們也不能確定她就在這一層。

    醫(yī)院一共十九樓，每層兩人，除去她所在的那層，這一群人的數(shù)量，至少超過了三十人。

    她腳下踩著藍(lán)色的塑料拖鞋，走起路來“啪嗒啪嗒”響。

    終于，有個男人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孫三陽自然的轉(zhuǎn)頭，輕輕拍了拍右前方人的肩膀，小聲問道：“您好，我下來吃飯沒拿現(xiàn)金，可以借我二十塊錢嗎？我從支付寶上轉(zhuǎn)給您。”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余光瞟著那個男人，感覺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移開以后，才朝眼前的人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歉意，“不好意思，我看到我朋友了，打擾您了?！?/br>
    說完，還沒等對面人反應(yīng)過來，她已經(jīng)三步兩步跟在兩個男人身后，朝電梯口的方向移動著。

    他們有兩個人，應(yīng)該是一個走樓梯一個坐電梯，其他樓層的人應(yīng)該也是如此，而且整個醫(yī)院這個時間人最多的就是五樓，如果不能現(xiàn)在離開，待會兒恐怕會下來更多的人。

    孫三陽一邊走，大腦一邊飛快的算著。

    她的身體狀況不允許她走樓梯，而醫(yī)院的扶手電梯只通到七層——賭一把吧。

    她走到餐具柜前站了兩秒鐘，離開的時候口袋里已經(jīng)多了兩把不銹鋼的勺子，袖口里也放了一根木制筷子，筷子的一頭頂在她的手心，被肥大的袖口蓋住。

    進(jìn)多出少，她逆著人流而行，跟在兩個男人身后。

    出了人最多的地方，兩個男人一人一邊分頭朝著扶梯的方向走過去，孫三陽見狀，立刻快走兩步到電梯邊。

    她面無表情的盯著墻面上不斷變化的數(shù)字。

    9樓停了一次，7樓停了一次。

    是兩個樓層的人一齊下來，還是九樓的人到了七樓......“?！彪娞蓍T打開，里面出來了兩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

    幸運的事兩個人的眼神都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就滑過——和她想的一樣。

    五樓的兩個人需要檢查完整個樓層才會匯報情況，而前幾個樓層檢查的快，他們一定會往下面人多的地方支援，而一般情況下，九樓以下都會選擇扶梯或樓梯，反倒是直梯這邊成了一個漏洞。

    孫三陽自然地踏進(jìn)去，按下九樓。

    一路未停，踏出電梯的時候，她握緊手中的筷子——九樓也是病房，但這個時間大部分陪同家屬和行動方便的病人都下樓吃飯了，人并不多。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自然的走到護(hù)士臺要了一條干凈的毛巾走進(jìn)衛(wèi)生間，掀開上衣，給腹部又加了一層。

    出來之后，她走到透明的走廊里，扶著欄桿，目光落在九樓以下的扶梯上。

    既然人不多，那別有用心的人就非常好認(rèn)。

    究竟是什么急事需要三步并作兩步地往下趕呢？

    孫三陽扯了扯嘴角，離開走廊轉(zhuǎn)身進(jìn)了一個病房。

    病房里有三個病人。

    她斟酌了片刻，走向一個年紀(jì)較大的中年婦女。

    “這位大姐。”她的聲音帶著些柔弱。

    中年婦女放下手機轉(zhuǎn)頭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凸起的腹部上，眼神微微柔和，“有什么事嗎？”

    孫三陽纖細(xì)的手指撩起額前的碎發(fā)，把它們歸到耳后，“我的朋友來醫(yī)院看我，我下來接她，她說就在這一層，我轉(zhuǎn)了好幾圈都沒看見她，能不能借您的手機給她打個電話？”

    中年女人的眼里閃過一絲狐疑和防備。

    孫三陽立刻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有孕又生著病，我先生把我的手機收走了......”

    中年女人也有些尷尬，她坐起來，把手機遞給對面的清秀女人，“沒事，你拿去用吧。”

    孫三陽連連道謝。

    她坐在中年女人旁邊的凳子上，背對著門口，看著手里的手機屏幕，按下一串號碼。

    那邊響了十幾聲才接起來。

    “你在哪？”

    語氣仿佛是知道電話這邊是孫三陽一般。

    孫三陽用埋怨的語氣說道：“你不是說你在九樓嗎？我找了你半天都沒看見，對虧一個大jiejie給我手機！”

    那邊一愣，隨機說道：“我現(xiàn)在出了醫(yī)院，在后門給你留了一輛車，車牌號是1204，司機知道帶你去哪?！蹦沁呎f話的人一頓，“需要人？”

    孫三陽在這邊回答道，“哎呀，你怎么跑那兒去了？算了，你直接去十二樓吧，張帆在那兒，我們在直梯口見面，好了，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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