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誰呢……

    煙頭的紅光在沒有光線的辦公室里忽明忽暗，郭林腦子里很多念頭閃過，回憶起當年，回憶起孟哲還在的時候，也回憶起自己第一次碰到喬加的時候。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喬加，他第一個能反應(yīng)到的詞是：“不是善茬。”

    眼神里那股狠勁是想掩飾都掩飾不了的東西。喬加不是個會成大事的人，因為他的喜怒幾乎都在臉上掛著，當初行跡敗露讓他看見那兩包毒品的時候，喬加除了恐慌之外，眼里的殺氣也是赤裸裸的。

    但是終究，他也只是有個念頭，卻下不了手。

    郭林慢吞吞的抽著煙，眼睛半瞇的假寐著，對于手機上反復提示的未接來電，選擇無視。

    邵琪至今還是不肯死心。

    顯然代替孟哲照顧她這個理由沒辦法讓她接受，郭林就算渾身張了一百張嘴也沒辦法跟一個從頭到尾拒絕第二種可能的女人溝通。雖然躲避也不是什么好辦法，但是起碼落個耳根子清靜。

    做這行的，很多時候都會覺得很累。

    不止人累，心也覺得累。

    但是要說到底為什么會做警察，郭林實在想不出什么特高尚的理由。當時應(yīng)該是他考試的分數(shù)本來也沒太多選擇余地，家里長輩覺得公安大學挺好，于是他也就無所謂的選了這條路。

    然后一路都很順遂，畢業(yè)，被要到分局所里，跟著辦了幾個大案子，后來就被借調(diào)到了緝毒組，結(jié)果結(jié)了案沈軍也不放人，他就這么留了下來。

    最初是職責所在，只是警察這兩個字說得多了，看了太多的事，慢慢郭林也就沒辦法再拿出無所謂的態(tài)度來看待這份工作了。

    既然做了，就好好做。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原則，要么干脆撒手不管，不然起碼要對得起自己。

    桌上的手機又震了一下，郭林依然閉著眼睛伸出手摸過來，然后懶洋洋的掃了一眼屏。

    這次是短信。

    ——3碗米線，5個鹵蛋。

    他皺了下眉，然后動作很快的掐掉煙，關(guān)上電腦出門。

    天色太早，路上連一個人都沒有。郭林走的很小心，停下兩三次留意有沒有人跟著自己或者注意到自己。其實，越是白天越是人多，反而越容易約個地方談事情，像現(xiàn)在凌晨的時候，哪怕保持十幾米要跟一個人都不難，反而警覺性要比平時高出不少。

    郭林一路都在留意身后依然走的很快，等到了米線店門口的時候，他沒有直接上去，而是靠在旁邊的胡同里掏出煙點上，靜靜的觀察了幾分鐘。

    察覺身后有人接近的時候，他瞇起眼睛，靜觀其變。

    “你膽子幾時變得這么小了。”

    喬加的聲音帶著挺重的調(diào)侃，他看著郭林繃緊的勁頭也知道自己貿(mào)然湊過去肯定得挨揍，而且是白白被打得不到道歉那種。

    聽到他的聲音，郭林終于卸下了戒備，他回過頭：“是不是出事了？”

    “沒事?！眴碳涌吭诹硗庖贿叺膲ι希骸八恢夷愠鰜砹牧??！?/br>
    他一點愧疚都沒有，煙點上了用力抽了好幾口，眼看著對面的警察愣了一下，然后開始了發(fā)火的前兆。喬加忍不住笑了一下：“警察同志，你知道你每次發(fā)飆之前都會先瞇一下右眼么？”說完喬加還模仿了一下，然后搖搖頭：“現(xiàn)在這里打個噴嚏都跟打雷一樣，想罵人，你最好改個時間?！?/br>
    郭林熬了一夜寫報告，本來心情也沒多好。喬加那條短信讓他以為是出了什么情況，一路緊繃著趕過來，結(jié)果只不過是找他“聊聊”，他這火就再也壓不住了。

    把喬加往墻上一按，郭林現(xiàn)在要是帶著槍，大概就要抵在喬加腦袋上了，他咬著牙壓低聲音：“毒品是你炸的！”

    “嗯。”

    喬加把手往外移了移，防止煙燙到郭林：“就算我不炸陳旋那邊的人也會動手?！?/br>
    “你知不知道我廢了這么大勁就是要這包粉？”

    “我知道?！?/br>
    “知道你還這么做！”

    拽著喬加往墻上一撞，郭林聲音壓低了手勁可沒放輕，喬加后背被撞的生硬，他皺起眉，一把甩開郭林：“廢話！不炸了難道等著被你們抓現(xiàn)行？你真當我是傻的？”

    “主要交易人又不是你，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喬加覺得郭林特可笑：“那箱子拎在我手里你說我怕什么？黑狗都沒出現(xiàn)，讓你們抓到黑二有個屁用！”

    “你可以指認黑狗?！?/br>
    “真被抓了，只有可能我認了這玩意兒是我的?！眴碳雍莺莸某榱藘煽跓熑缓笕釉诘厣?，一臉煩躁：“這里頭的事你比我清楚，我外頭還有個弟弟，郭林，我要是真的認了這箱東西，你還保得住我么？”這次換他把郭林壓在墻上：“你還敢跟你上頭說，我是你線人，這事兒跟我無關(guān)么？郭林，你敢么？！”

    郭林看著喬加，一點一點的把喬加的手掰開：“我敢?！?/br>
    ——“你聽清楚了喬加，我敢。”

    第15章

    喬加看著郭林，下半句不知道怎么接了。

    他本來覺得跟郭林把話說開了，會緩解心頭一直縈繞不去的煩躁，但是現(xiàn)在看著郭林這么直愣愣的瞪著自己，他只覺得更煩了些。往后退了一步，他爬了爬自己的頭發(fā)：“……我cao！你說話能不這么瞪著別人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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