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做了虧心事的人，一輩子都不得安寧……

    喬加以前覺得自己做事從來不會虧心，但是在這一刻，他真的無比痛恨這種夾縫中求生的無力感。

    但是他逃不掉，只能沉默。

    鮑鋒則是根本不關(guān)心他的態(tài)度，他很隨意的看著喬加，簡單的下著命令：“用這把槍去殺了駝子李，以后他的位置你來接。”

    換個人，大概會覺得這是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

    外頭多的是人想搶這樣的活都搶不到，但是現(xiàn)在鮑鋒跟喬加開這個口，卻讓喬加有一種被逼到了窮途末路的感覺。

    他不能接受，不敢拒絕，更不能殺人。

    擱在以前，遇到這種事，喬加也未必不會把心一橫，豁出去搏一把。他不在乎接不接駝子李的位置，但如果這種鋌而走險的事做完了可以讓他以后都過的踏實點，能改變目前他和喬簡的生活處境，他不是真的不敢。

    可現(xiàn)在不行……

    想起郭林給他留下的字條，想起這段日子以來發(fā)生的那么多事，喬加心里頭那道勉強可以稱之為底線的東西已經(jīng)沒辦法退回原來的地方了，他所擁有的東西本來就不多，不想一朝都?xì)Я恕?/br>
    “鮑先生您別逗我了……我哪干得了這種大事，更別提做駝子李的位置，我根本不是那塊材料?！边@時候喬加一點都不介意認(rèn)慫，只要鮑鋒肯打消這個念頭放過他，要他跪在地上裝孫子他都肯。

    但鮑鋒對他的這番說辭根本不以為意：“是不是材料你自己還不清楚，得我說了算。殺人有很多人都敢干，但不是殺過了都可以做大哥。我要你去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的。至于你不去，是因為我要你殺的人是駝子李，還是因為今天讓你殺人的是我？”鮑鋒冷哼了一聲：“喬加，你不愿意給我辦事兒么？”

    “您肯給我機會是我天大的面子！”喬加這句話接的很快：“是我這人忒慫，擔(dān)不起鮑先生的期望，我不怕死，就怕到時候壞了鮑先生的事，怕是落得個不得好死……”

    “你覺得駝子李很難下手？”

    “我聽說最近外面風(fēng)聲很緊……”

    上次那件事，明顯鮑鋒對駝子李是起疑心了，聽說這段時間駝子李已經(jīng)人間蒸發(fā)了，四處在找關(guān)系跑路。黑白兩道都在找他，只要露面就是死路一條。這種情況下，不要說殺他，能找著他都算大功一件。

    但是喬加明白，鮑鋒既然要他下手，就是說他知道駝子李在哪兒。

    果然，坐在主座上的男人拿起槍翻來覆去的看了一會兒，然后安撫性的沖喬加揚了揚下巴：“你放心，讓你動手也不會只要你一個人去干，我會找人幫你，只要最后一槍是你打的位子就是你的，后面的事，自然有人去辦。”

    殺個人對鮑鋒來說似乎是很簡單的事，就算是現(xiàn)在全城戒備，所有人都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還是敢讓喬加去動駝子李。如果說之前郭林那番話喬加只聽了三分，那現(xiàn)在從鮑鋒的表現(xiàn)來說，他也開始相信，這個人的背后大概還有什么靠山。

    不然一個人怎么可能有恃無恐到這種程度。

    “鮑先生，我真的不行……”喬加就差沒哆嗦了，他擺手搖頭什么招都用上了：“我干不了這個……”

    鮑鋒盯著喬加看了半天。

    因為喬加沒敢抬頭，分辨不出來當(dāng)時鮑鋒的視線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覺得那道視線很刺背，甚至，有種冷嘲的意味在里面。過了很久，他才聽見頭頂有聲音傳來：“這樣吧，我也不逼你，兩個人里你選一個，我隨你?！?/br>
    喬加還沒聽懂這話是什么意思，一抬頭，發(fā)覺鮑鋒站起來要走，桌上那把槍旁邊多了張照片。

    他很不想去看那張照片是誰。這次都不需要預(yù)感他就知道那肯定是他很不想看見的人，鮑鋒讓他二選一的，只會比駝子李更難纏。

    照片上那張臉?biāo)⒉徽J(rèn)識，可是衣服他認(rèn)識。

    那是身警服。

    所以，如果他不開槍打駝子李，就得去殺個警察。鮑鋒丟下這把槍和這張照片，根本就不給喬加任何轉(zhuǎn)換的余地。

    ——“媽的，這不是玩兒我……”

    而且，是要玩死他的節(jié)奏?。?/br>
    喬加沒有拿走那張照片，但是帶走了那把槍。事到如今他根本沒的選擇，如果把槍和照片都留下，他懷疑這槍里的子彈下次就是出現(xiàn)在他腦子里了。

    他還有喬簡，如果殃及到他弟，他會瘋。

    可是現(xiàn)在怎么辦？

    身上揣著把槍，喬加心里身上全是寒意，摸什么都一把汗，冰涼冰涼的。無意識的走了很長一段路，等喬加聞到熟悉的味道，才發(fā)覺自己竟然走到了那家以前他經(jīng)常和郭林碰頭的米粉店。

    以前一天到晚吃這東西，現(xiàn)在想想，也很久沒碰了。

    有點懷念那碗廉價米粉的味道，喬加進(jìn)去點了一碗，一個人窩在角落很慢的吃著，味道還是差不多，不過老板為了賺錢又去了不少配料，清湯寡水的，大概只剩下鹽和味精了。

    他點了根煙，抽完的時候湯都涼了，喬加本來也不怎么餓，現(xiàn)在更徹底沒了胃口，但是鬼使神差的就是不想走，索性守著這碗面一直呆坐著，直至外面的天色慢慢變黑變沉，連這店里的伙計都跟見鬼似的盯著他看了好幾眼。

    這個時間，人民保姆應(yīng)該下班了吧……

    喬加以前看見穿警服的都會繞開路走，就像他以前總是說的，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說，警察是生來就帶著味道的，不看見也能聞見。但是現(xiàn)在大街上再遇到，哪怕不是警察，只是個車庫的保安他都會多看兩眼，然后忍不住心里感慨下還是郭林穿警服比較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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