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書迷正在閱讀:小貨郎的現(xiàn)代發(fā)家致富史、融進夜色里(校園1v1sc高h(yuǎn))、握、長風(fēng)映月(高干)、臣不敢、天才被廢后成了我的道侶、潮濕雪夜、妖道難撩、禁欲總裁,真能干!、萬人迷O(shè)靠咬A來續(xù)命
蘇彌在聽清后,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可紀(jì)沉關(guān)已不會再有任何的回應(yīng)。 他死不瞑目,將他無限的遺憾與抱歉,都留在了那不再由他控制的淚水里。 可那水珠也只是碎在凌凌的陣光與塵土中,“吧嗒”一聲,什么也沒有留下。 紀(jì)沉關(guān)死前說:“把我的尸首帶給歲年看。” 蘇彌簡直以為他瘋了,但她已沒有時間去多想,被壓下去的地火猛地又升騰起來,滾滾向四方燒去。 她帶不走紀(jì)沉關(guān)的尸首了,而是沖向人界與黃泉相接的相思河的堤壩。 興許是紀(jì)沉關(guān)的神魂將要蘇醒,玄微把這個故事看到了最后。 蘇宗主帶去的人已在骨瘴大火下所剩無幾,相思河堤壩前,這混血的豹妖顫抖道:“紀(jì)沉關(guān),我怕是帶不回你的尸體了?!?/br> 將金簪放在唇邊,蘇彌的眼淚洶涌而下,“湘荷,真是前世孽緣啊,你要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太多太多的人,最后的愿望不過活著,自己活著,亦或是所愛之人活著。 塵世的希望,大多不過如此啊。 震天動地的炸丹聲里,相思河決堤,黃泉水涌入大地,滿天的靈力飛屑如金色的大雪。 黃泉水所過處,鋒利的愛恨嗔癡的結(jié)晶混在滾滾河水中,切爛了地面的一切。 其中,當(dāng)然也包括紀(jì)沉關(guān)的尸身。 所有還留有余命的修士或被攙抱在高處,或被拉上靈舟,他們絕望地看著黃泉河水被火焰蒸干,紫紅的火焰重新覆蓋視野。 而在這片空前的死寂中,月光溫柔地撒了下來,眾人茫然地抬頭,皆被滂沱的大雨澆了滿面—— 銀河水終于降了下來。 不知從哪位修士開始,嗚嗚的哭泣聲傳了開,無休無止,連綿不盡。 伴著這鋪天蓋地的大雨與滋啦啦的火焰被壓滅聲,玄微看見黑衣的歲年披散著長發(fā),爬上了云蓋宗宗主的靈舟。 他滿身的血,連黑衣都變得深淺斑駁,雨水沖下來一身的猩紅。 烏云蓋雪碧色的眼珠在面前修士們身上尋了一遍,問他們道:“紀(jì)沉關(guān)呢?” “宗主他——” “他、他已經(jīng)……” “我不相信。”烏云蓋雪低著頭,飛快打斷了他們的話。 額前的長發(fā)濕答答遮住神情,歲年道:“他不可能一句話不說就走?!?/br> 沒有活著的人知道紀(jì)沉關(guān)的遺言。 除了他自己,除了他未來的自己——玄微仙尊,而也只有玄微聽得懂紀(jì)沉關(guān)的意思。 他沒有瘋,他是真的要讓他最愛的貓咪見一見他的尸體。 “把我的尸首帶給歲年看?!?/br> ——讓他參加我的葬禮,看到我的尸身,這樣我那總是等我打獵回去的傻貓咪就會知道,這一次,我是不小心被獵物偷襲,沒有如愿風(fēng)風(fēng)光光。 ——但我也沒有拋棄他。 我只是死在了外面。 所以烏云蓋雪啊,你要好好活下去。 去安心地,找個新的家。 第三十四章 紀(jì)沉關(guān)的魂魄頃刻間便散開于天地。 原本該去冥府輪回的他,因正覺醒著神力,使玄微也得以滯留幻境,在上升的奇異光芒里,俯瞰人界 觸目所見,大地滿目瘡痍,寸草不生。 骨瘴火與黃泉水將云蓋宗方圓百里蕩成了荒原,再不復(fù)往日風(fēng)景。 云蓋宗內(nèi),亦是殘垣斷瓦,連宗門都塌了大半。 玄微感到了輕微的窒息,他不是沒有見過如此慘烈的景象,恰恰相反,在玄微仙尊千萬年的歲月里,這并不罕見。 他無數(shù)次目睹滄海變桑田,繁華的城鎮(zhèn)化為荒無人煙的死境。 縱是繁盛也好,枯敗也罷,于他而言終是過眼云煙。 仙尊垂目人間,嘆聲世事無常,因果有序。 可這里不同,這里的每一寸土地,皆是他用雙腳丈量,宗門內(nèi)的每一個角落,皆有他與烏云蓋雪的足跡。 琉璃瓦上的魚香、青坡上的蝴蝶蘭、漆紅的秋千架…… 他曾在此處真實地活過。 銀河水傾泄帶來的大雨澆透了這滿目瘡痍的宗門,將修士們淋得狼狽不堪。 縱然是可施展術(shù)法、騰云駕霧的修者,在這難以撼動的災(zāi)禍前,也顯得萬分渺小。 他們在這轟然大雨聲里,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沒有人再回答烏云蓋雪的問話。 玄微的眼睛融在這瓢潑雨水中,他記得所有人的臉,蒼白的、痛苦的、死去的、活著的。 他萬年陳舊的記憶里,逐漸浮出他們的過去。 暮春入宗的少年是個眼窩極淺的孩子,被師尊批評幾句便會躲到山后偷偷地哭。 烏云蓋雪被他吵醒過幾回,變成黑乎乎的龐然大物嚇唬他,追得這孩子滿山跑。 可到頭來,這小修士卻又會撲到歲年厚厚的毛里傻笑。 笑起來還好看一點,哭的時候像是個二傻子,烏云蓋雪如是說過。 可而今哭得像個傻子的換成了其師尊,喜歡逆摸歲年的長老將小徒弟脖頸上的紫紅遮住。 長老的手曾掄得了千斤重的法器,眼下卻抖得厲害。 天火靈根的修士抱著只奄奄一息的橘貍,指尖的一簇火光照不亮這冰冷昏暗的天地。 她挨個扯著衣角找人,倉惶地在存活的修士間擠過,直到她來到另一位青衣少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