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磨人的小東西『po1⒏mоbi』
如此說來,倒是薛焱在躊躇不定了。 “得,來吧!”大老爺們兒咔嚓一下,干就完了! 哐哐兩聲骰盅落于桌面。 薛焱的先開。 “六點、六點、六點!大!”王掌柜高聲唱點。 盡管薛焱面上不以為意,但實則還是用了十成的專注對待,直到周圍奉承聲叫好聲層層迭起,薛焱才偷偷松了口氣,得意的看向?qū)γ妗?/br> 赫連司似乎早就預(yù)判到這結(jié)果,毫無波瀾的拱手道:“在下甘拜下風,但憑少爺差遣?!?/br> 倒是文易在短短幾個時辰之內(nèi)經(jīng)歷了她人生中的第二次重擊,她不死心的越過赫連司要去掀他面前的骰盅,卻被男人的大手一把按住。 他那和善的笑里藏著威脅,溫聲道:“輸了就是輸了,要認?!?/br> “…知道了?!壁w文易收回手,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男人手上隨意一帶,碰翻了骰盅,露出里面的叁粒骰子“五、四、六?!敝車礋狒[的人也不動聲色的從他的手上收回了視線。 赫連司看向被他半護在身側(cè)的“少年”,心頭一軟就松了口:“等我的事辦完了,就放你走?!?/br> 赫連司突然提起了這個,文易驀地瞪大雙眼一時怔愣住,不敢置信的看向赫連司。 “怎么?還不想走了?”赫連司對文易的反常行為悶聲調(diào)笑,往日不是逮著了機會便要逃的么? 然而文易看了赫連司半天,臉上并無欣喜之情,“你…你…”了半天,終是不知說些什么是好的咬唇背過了。 這次文易沒跟他頂嘴,維持著背對他的姿勢不言不語徒留一道削瘦凄涼的背影。 赫連司大手罩于文易的頭頂,將她翻轉(zhuǎn)過面對于自己,兩指抬起的她的下巴,將這張小臉兒盡收眼底——真真是哪哪都長到了自己心坎兒上。他心下嘆氣,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用手指點上“少年”白皙的腦門兒,“小崽子,投錯胎了?!?/br> 所以,你必須走。 ———— 薛大少作為一個直溜兒的男人,看不得那倆大男人“膩膩乎乎”的做派,逮著空兒就刺:“大老爺們長得跟娘們兒似的,從南地過來的吧?” 在座的不用看,就知道說的是誰,一屋子杵得跟承重柱子的男人們中,就一個矬子。事實也的確如此,人赫連司的白狄當當正正的挨著大梁的北疆呢,也是從北以北不能再北。 文易現(xiàn)下最煩別人說她沒有男子氣概。若說長相秀氣,這個小白臉不也是娃娃臉么,還說不定跟她一樣女扮男裝。她不認:“我不是!” 小南蠻子說話都細的跟個蚊子似的,估計薛焱都沒聽清,反應(yīng)就更敷衍:“嗯嗯嗯行行行,隨便你。我們北疆好客,不欺負外地人。” “那個誰?賀…?” “赫連司?!?/br> 薛大少撇撇嘴,整的跟個外族名兒似的,“啊對,你啊,明兒就帶著這個小娘炮來郡首府報道吧。” 趙文易雙目瞠圓:“你說誰小娘…” “啊啊啊好好好”薛大少以手掩耳,拒絕爭辯,“那個小娘…啊不是…你叫啥?” “本小…本公子名文易?!蔽囊讱獾亩迥_。 “得,那小蚊子你明天也要記得來啊。” …… 回客棧的一路,文易的低落情緒有增無減,她陷入了強烈的自責心態(tài)中。 區(qū)區(qū)幾顆骰子就迷了心竅了?連正事兒都忘了?倒也不只是骰子,還有花花綠綠的紙牌,迷得她神魂不知,似乎也情有可原。不知母妃當年仗劍走江湖時,是否也遇到了這般強勁的阻礙。十幾日過去了,她別說從赫連司口中套出些許情報,便是連他的喜好和信任都還無從得手,這就要被他趕走了?在她沉迷于玩樂之時,敵軍竟然還能警惕的計劃著踢開她,小郡主攥緊了沙包大的拳頭,果然是白狄王上,她小瞧了這個人。 而同行在側(cè)的赫連司見狀幾欲出言安撫,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如何開口,雖說文易“被傷情”是由他而起,但他第一次這樣直白的被一個男子心悅上了,這感覺如何也不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兒。不過赫連司并無意外,他對自己的魅力有十分的自信,在白狄時,便是有無數(shù)閨中貴女因他的容貌和地位傾心于他,他早該料到的,文易那樣身嬌體柔的小崽子依賴于他也是早晚的事兒。 小獵物這副被拋棄了的模樣,勾起了他沉寂了二十多年的惻隱之心。罷了罷了,也是怪了自己近日對“他”太是溫和了些,文易還是個孩子呢,待他晚些時候給“他”講些道理,“他”自是會想清楚自己的拒絕之意的。或是等“他”對自己過了新鮮期,又或是找到了比自己更讓“他”心悅之人…不過這倒是不大可能的。 文易回房前,有禮的沖赫連司一揖,細聲道:“叔叔安歇。” 她苦澀的小臉看的赫連司心頭一疼,赫連司刻意放柔了語調(diào),語帶深意,“莫要再傷心,總是要經(jīng)歷的?!?/br> 出師未捷,一路上文易被悔恨之意包圍,甚至萌生了退卻的念頭。然而此時陡然經(jīng)赫連司一語的“點撥”,她似又忽而起了斗志,對啊,她初出茅廬閱歷不足實屬正常,重要的是從中吸取到教訓。這是父王的教誨! 文易再抬起頭看向赫連司的眼中燃起水靈靈的貪婪之光,“嗯!” 赫連司!白狄王!兵符!做大事!??! 赫連司也跟著笑,先前天天想著逃,真讓她走了還裝可憐,折騰一圈目的就是為了騙他哄哄吧?呵呵,磨人的小東西。 ———— “主上,可以用膳了,給您端到屋里?”石忠走進赫連司的房間后恭敬地問道。 赫連司放下手中書簡,心情不錯的問:“那小崽子呢?” “啊?誰?” “他?!?/br> “…哦…哦!文公子還睡著,往日他不都是近午時才起的么。” 自從那日主上和文易兩人夜間從賭坊同行歸來后,二人間相處的氣氛便格外的詭異,似乎是更為親密了。石忠不禁又思考起自己連日來的疑惑,細究之下,更像是主上單方面對文易的縱容。他的作為主上心腹的地位要不保? 赫連司想起來了,只是半天沒見文易圍在身邊叫嚷,便是不大習慣了。 “叫小二溫著膳食,他不醒便別去吵他?!?/br> “是?!?/br> 看吧看吧,還慣著呢,石忠委屈的想,同是隨侍,文易還名不正且頂著人質(zhì)的名頭呢,他就要卯時起床伺候主上習武。 這句話落,走廊里就響起了吵鬧的叫門聲,聽聲源的位置,似乎指向的就是隔壁文易的房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