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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默覺得自己干坐著不合適,便也想來幫忙,龍傲君隨手塞了他十幾顆大瓣蒜和兩顆洋蔥:“蒜頭全部去皮,洋蔥剝成一瓣一瓣,就坐門口剝,什么時候剝好,什么時候給孤拿過來?!钡趺磩儯檬裁捶椒▌?,可全然不告訴他。 于是可憐的男人便用一雙沒有指甲的手,坐在門邊的小凳子上,認真剝起蒜和洋蔥。 龍傲君一邊打蛋花湯一邊偷瞧他,便見男人那眼圈紅通通,被洋蔥熏的一顆一顆往外冒淚珠子。 她暗暗勾了勾嘴角,鍋里油一熱,倒下佐料去煎炸,只聽得滋的一聲,香氣彌漫。十幾斤重的大鐵鍋,她一手輕松端起,還能把里面的土豆絲都一條條顛到跳舞,邊顛勺炒菜邊哼歌:“我想要一片一片一片剝開你的心,你在鼻酸,你在流淚,卻不愿對我說出你的小秘密......” 龍默:...... 撇了撇嘴,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走近,將一把剝好的大蒜和半顆洋蔥扔在空碗里:“夠不夠?”又下意識伸手去擦眼睛。 龍傲君忙攔住他的手:“還沒哭夠呢?”從懷里抽出半塊手絹,給他攢干眼淚:“去洗手,等著吃飯了?!?/br> “你故意的?!?/br> “嗯。” “陛下這么喜歡看我哭?” “嗯。” “陛下怎么這么壞?” 她把熱菜添起,裝好盤,轉(zhuǎn)過身,將那盤炒的油光水亮的酸辣土豆絲在他鼻子底下晃了晃,一抬眸,杏眼彎彎:“小郎不也壞透了,之前竟在孤面前故意掉眼淚,讓孤心疼?!?/br> “陛下這是要打擊報復(fù)我?” “嗯”她踮起腳,在他嘴上啵了下,眼神火辣的注視他:“但如果小郎不服氣,想要打擊報復(fù)回來,孤晚上一定奉陪?!?/br> 他的臉一下就紅透了,這話接不了,正搜腸刮肚想要說點讓她服氣的話,沒想到她下一句更狠:“孤今晚讓你在上面,小郎自己動,好不好?” 龍默聞言一個踉蹌,立時被她再次抓住手十指交扣,一下牽到飯桌跟前,坐好。 四菜一湯還有香噴噴的大米飯冒著熱騰騰的煙,她不過半個時辰就全部搞定,不是酸辣,就是酸甜,這段時間觀察都是他喜歡的味道。 女人垂在桌子下的一手婆娑著他的手指,一手夾了一筷辣rou片喂到人嘴邊:“啊——” 他右手被她控制,便用左手去抓筷子:“我自己來。”可惜左手笨拙,那筷子使不靈光,半天夾子一根菜,剛送到嘴邊,又掉了。 她得意洋洋,炫耀的把自己筷子上的rou在他嘴唇上擦了擦,把他漂亮的嘴唇都染上一層辣椒紅的油光:“啊——” 哼,都是她故意的,她強迫他的,他可沒想著非要她喂。 心里這么想,肚子卻也餓了,男人張了嘴,咬住那片rou。 這第一口吃下去,后面的就沒有障礙了,他索性用眼光點菜,她笑嘻嘻,這才松開他的手,端起碗,一筷一筷喂不停。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愛好是怎么忽然養(yǎng)成,但覺這樣喂他,光看著他小口小口斯文的嚼菜,便覺口舌生津,更加有食欲。 “你怎么不吃?” “孤先喂飽小郎?!?/br> “我自己可以吃。” “不,你不行?!彼恍?,舀了一勺蛋羹遞到他嘴邊:“小郎說句真心話,是不是喜歡被孤這樣喂飯?” 他垂下眼眸,輕輕張嘴吞下那蛋羹,小口咽完后才說:“我記得小時候,娘親也是這樣喂我吃飯?!辈贿^可惜,自他有記憶起,這樣溫柔被喂飯的時光,只有過幾次,他在雪府時,想娘親了就會悄悄偷爬過廢院的墻頭,那時總能看見娘親在大院子里,喂那個便宜弟弟吃飯的樣子。 八歲的記憶很模糊,他甚至連娘親的臉都記不太清,只是記憶中她的樣子應(yīng)該很溫柔,和此刻眼前的女人微有重疊,讓他總是忍不住怔然恍惚,仿佛吃一口她喂的飯,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 得不到的,渴望的,被弟弟奪走的,娘親的味道。 “陛下也就這個時候,看起來最溫柔?!彼蛄颂蜃齑剑骸俺燥柫??!?/br> 她一撇嘴,放下碗筷,嬌嗔一眼:“孤在你面前,什么時候不溫柔?” 他笑了笑,沒反駁。 之后龍傲君風卷殘云,很快將桌上飯菜一掃而空,隨后收拾整理,燒水洗浴。 他又走進了書房,坐在那書桌前,擺弄著桌上放的一個小鏡子。 鏡子映出男人雪白的肌膚。 龍傲君跟進去,手里握著把梳子:“回了皇都,無論你血里有什么古怪疑難,孤都有法子幫你解開?!?/br> 隨手拆開他發(fā)上紅絲帶,男人一頭烏發(fā)垂下,開始為他梳頭。 龍默側(cè)過臉:“陛下,我這是娘胎里帶出來的毛病,非藥物可醫(yī)?!?/br> “是不是只要不見血,我們就能一直這樣長長久久的,好下去?”她又問。 龍默垂下眼眸,容顏恬淡,極致雪白的臉頰上顴骨微凸,這段時間瘦了不少,夜深人靜便顯出憔悴,卻只一雙眼睛,還如同天空的星星般璀璨。 “我......活不了多久?!彼届o的:“之前都告訴過你了?!?/br> “那這多久,到底是多久?” “三五年吧,莫大夫說過我活不到二十五歲?!?/br> “你那藥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過是抑制娘胎里帶出的毒素,打通經(jīng)脈的藥?!辩R子里映出他的半只眼睛,和她在他身后的臉,他目光微冷:“陛下還有什么想問的,不妨一次都問完?!?/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