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墊背的崗位
不過,陳太忠只答應(yīng)關(guān)說今天的事兒,這個結(jié)果并不能讓章堯東滿意,人總是這樣,得隴望蜀,一市黨委的書記也不能例外。 “小陳,聽說你是……那個汽修廠老總和董事長的朋友?” “這都是為了招商引資的工作啊,”陳太忠琢磨一下,決定不說實話,這話題一旦談深的話,他會非常被動的,“我們也是在工作中,才處成好朋友的。” 我靠!聽到這種不盡不實的話,章堯東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跟這家伙保持一定距離也是不錯的,合力汽修廠的底細(xì),他可是明白著呢。 原本盧剛就點了他一下,然后常三的事情折騰開之后,章書記專門派人去調(diào)查了一下,偷裝走私車他倒還沒打聽出來,但他可是知道,那個汽修廠的廠長,真的是個土混混,不過為惡不多口碑尚可就是了——還好狗臉彪掛了。 這種人,跟招商引資能有關(guān)系?打死他他也不信啊。 當(dāng)然,章堯東是不會戳穿這個謊言的,國家干部跟混混扯上關(guān)系,確實也是說不出口的事情,陳太忠真敢跟自己說出來的話,丫的智商就值得懷疑一下了。 “那個汽修廠正正規(guī)規(guī)的,市里一開始也沒打算大動,”章堯東輕嘆一聲,搖搖頭,“好好的一本經(jīng),讓歪嘴的和尚念壞了?!?/br>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不過,好像是章書記您聽了楊副市長的建議?”陳太忠苦笑一聲,“楊副市長,唉,對我成見很深啊?!?/br> 章堯東笑一聲,不置可否,心里卻登時大怒,我跟楊銳鋒的交談,你小子都能知道?我靠,年輕人,不要太猖狂好不好?還敢在我面前說出來,你以為你是誰啊? 可是,被夜里的冷風(fēng)一吹,章堯東又冷靜了下來,仔細(xì)想一想,他又覺得陳太忠這建議,似乎……也還算不錯,最起碼,墊背的是有了,級別也夠。 可是要把楊銳鋒弄下去,他還真有點舍不得,在鳳凰市這么聽話的副市長,真的少見,若不是楊銳鋒辦事的能力實在有點欠缺,他都有心讓其再負(fù)責(zé)一兩個口。 章堯東原本的計劃,是在市jǐng察局或者湖西分局找個墊背的出來,眼下戎艷梅觸了蒙書記的霉頭,或者把戎書記順手推進(jìn)去也行,這事兒cāo作起來又不難。 可是陳太忠的話,提醒了他,相對而言,楊銳鋒在省里基本是沒什么勢力的,而戎艷梅則不同,她身后還是有兩個半退不退的老家伙。 比如說鄺天林,當(dāng)初鄺舒城被陳太忠捅出來,鄺主任能反應(yīng)那么及時,戎書記前期就很有些嫌疑,后期她又積極周旋,這是大家都清楚的。 要不,不用管楊銳鋒了,由他自生自滅好了,至于扳得倒扳不倒楊副市長,就看這小家伙的本事了,章堯東終于做出了決定。 說句實話,能讓他做出這個決定,最關(guān)鍵的因素還是在于:楊銳鋒沒同他提起自己和陳太忠的恩怨,章書記覺得,自己被人當(dāng)槍用了——你小子就算直說出來,我還能計較不成? 對強(qiáng)勢的他來說,被自己的下屬有目的xìng地欺瞞,這本就是奇恥大辱了,而他被欺瞞之后做出的決定,又帶來了很嚴(yán)重的后果,這確實讓他無法忍受。 你不跟老子掏心窩子,老子吃撐著了保你? “老楊嘛……人還是不錯的,你還年輕,以后就知道了,老同志在很多地方,還是派得上用場的,”章堯東笑著搖搖頭,似乎是拒絕的意。 想著這小子太年輕,未必能聽出自己的意,他猶豫一下,補(bǔ)充了一句,“楊銳鋒同志,在哪個崗位都可以干好的?!?/br> 其實,人年輕也不錯啊,說話間,章堯東又有了點感嘆,像這個小陳,跟楊銳鋒有過節(jié),都敢跟我說呢。 ——當(dāng)然,這是他遇到我章某人,換了別人,估計也就只能看到那冒失勁兒,未必會從這里面發(fā)現(xiàn)他的好處。 這廝的運(yùn)道……果然很強(qiáng)大啊。 那當(dāng)然了!陳太忠聽出了這話的意,心里禁不住附和兩句:沒錯啊,丫就算在墊背的崗位上,也能很稱職的。 又聊了兩句,冷不丁章堯東又來了一句,“唐亦萱怎么會想起跟你單獨吃飯?” “她嫌送禮的人太多,”跟著這位會“瞬移”的領(lǐng)導(dǎo),陳太忠的jǐng覺xìng很高,而且這個問題不但對過口徑,也是事實,所以他的回答張嘴就來,“想出來清凈一下?!?/br> “呵呵,這倒是,”章堯東笑著點點頭,以示自己有同感,心里卻說,只要你不跟那漂亮的寡婦搞七捻三的就行,要不我這兒難免又要被動……這次,蒙藝是動了真火了,沒錯,唐亦萱是年輕,比不得如母親一般的老嫂子,但自己的哥哥在生命的最后四年中,真正體驗到了從“車水馬龍”到“門前冷落車馬稀”的味道,始終陪伴在他身邊的,排除他寂寥的,只有唐姐。 那時的蒙藝很忙,在他有數(shù)的幾次回家中,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凈凈,哥哥身上也收拾得體體面面,誰干的?只有唐亦萱!而他作為受惠極大的弟弟,只有感慨“忠孝不能兩全”的份兒。 所以,就在他放下王宏偉電話的同時,就打了電話給政法委書記夏大力、省jǐng察廳廳長竇明輝,“來我家一下,我有點事兒。” 來家里說,那就是私事兒了,不過,省委書記相招,誰還敢說不去?不多時,兩人就來到了蒙藝家。 蒙藝一開口,就相當(dāng)?shù)貧鈩輿皼?,“你倆,聽說過中天集團(tuán)沒有?” 夏大力搖搖頭,竇明輝猶豫一下,點點頭,“聽說過,這個公司,好像跟吳敬華吳副書記有點關(guān)系,是他一個同學(xué)的兒子開的。” 吳敬華是天南省省委排在第五的副書記,不過不管怎么說,總是副書記,副省的級別是足足的。 可是,“同學(xué)的兒子”,這話里水份就太大了,一般同學(xué)那也是同學(xué),他兒子拿了別人身份來開辦公司,可也是同學(xué)。 “你跟這個公司有關(guān)系沒有?我要聽實話,”蒙藝已經(jīng)顧不得計較那么多了,虎視眈眈地盯著他,手一指,“你可以不回答,但不要騙我?!?/br> “沒有任何關(guān)系,”竇明輝胸脯一挺,回答得斬釘截鐵,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來,老大這是發(fā)怒了,“蒙書記您有什么指示?我保證完成!” “我孀居的嫂子,被他們的人欺負(fù)了,”蒙藝也不遮著掩著,這對了解他的人來說,是非常罕見的,“他們居然想逼著我的嫂子去賣yín,這群王八蛋!” 一邊說著,他一邊抬手狠狠地一拍茶幾,“砰”地一聲大響,茶水登時濺得滿桌子都是,“這還是**的天下嗎?你們倆的責(zé)任,回頭再說,這次我要人頭落地,最少五個!” 夏大力和竇明輝登時噤若寒蟬,連相互打個眼sè的膽子都沒有,好半天,竇明輝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發(fā)問了,“蒙書記,他們……要是有別的劣跡,就更好辦了?!?/br> “他們當(dāng)然還有,”蒙藝瞪他一眼,“你的jǐng察廳里,有一個叫楊曄的處長吧?你去問他要好了,就說我說的,不許他縮著腦袋,這件事,你倆要一查到底,遇到什么事兒,都不許手軟……” 說到這兒,他冷笑一聲,“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的腦袋不怕砍!” “老蒙老蒙,消消氣兒,”尚彩霞出來了,她歉意地沖那兩位常委笑笑,“老蒙是哥哥一手招呼大的,兄弟倆感情很好……不過,這次這幫家伙也欺人太甚了?!?/br> 這個,兩人卻是多少知道點,蒙書記就職來的時候,大家可是都知道,來了半個天南人做省委書記——蒙通是隨著南下大軍下來的,不算本地人也差不多了。 “這個……會不會有什么誤會???”夏大力聽到這個消息,一直感覺有點不太對頭,見到尚彩霞和顏悅sè,才壯著膽子發(fā)問了。 當(dāng)然,主要是因為,兩人是在蒙書記的私宅而不是辦公室,有些話問問也不當(dāng)緊,“蒙書記,您的嫂子,多大年紀(jì)了???” 說實話,蒙書記發(fā)這么大的火,讓兩人都很吃驚,可仔細(xì)一琢磨,這里面還真是有點問題,若是蒙書記找碴收拾人的話,倒也正常,可是為了堵住別人的嘴,最好借口還是找得合適一點比較好,有人見過逼著老太太賣yín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