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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自他腳下截斷開,在他之前,是光明,而他身后,是無邊延伸的黑暗。 所到之處,皆為黑暗。 姜思站在光里,從半明半暗的光線里,看到他輪廓分明的側(cè)臉,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子,卻能一眼就認出來。 就是他,不會有錯的。 她長睫輕顫,眼前之人,周身凜若寒冬,那雙黑色的眸子冷的出奇,像浸了數(shù)萬年散不盡的冬雪,睥睨眾生。 “殿下殿下,長老說每位神明都要開辟一個自己的世界,你想要什么樣的?” 一只三色小松鼠爬上花莖,站在花枝上搖搖欲墜,稚嫩的童聲就是它發(fā)出來的。 姜思莞爾,她聽得出來,這是小燼的聲音,沒想到本體是一只小松鼠,還挺可愛的。 開辟屬于自己的世界么?就是云所說的,游戲世界是他創(chuàng)造出來的吧。 姜思沒能聽到他的回答,因為腦袋一陣眩暈,所處的空間瞬間變換,她已經(jīng)來到了別的地方。 破敗的城市,城堡殘破不堪,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這里是……游戲世界一層。 姜思慢慢的走進去,這次沒有人在城門攔她,因為城內(nèi)的所有人都了無生息的躺在地上,靠著城墻,勉強能從胸膛微弱的起伏辨認出,這些人還活著。 幾行規(guī)則映入她的眼簾,大致和她知道的規(guī)則差不多,但最后一條,是每局游戲只有一個人能活下去。 姜思微微一頓。 她慢慢的向前走,時間也隨著流逝,周圍的環(huán)境變化的很快,有在副本中的,所有人為了搶奪一個重要線索廝殺,也有在大世界中,在睡夢中被人暗殺。 親人為了活下去反目,昔日相愛的情侶之間相互下暗手,更別說還有什么朋友,人類再也沒有丁點信任可言。 種種,都昭示著殘酷又直白的人性。 直到最后,整個世界只剩下了一個人。 姜思看到,那個滿身傷痕的人瘋狂的笑著,揮舞著刀,嘴里還在念念有詞,“我贏了,我贏了哈哈哈!——” 他身旁堆滿了尸體,死氣沉沉,背后有一只手輕輕顫了顫,握著刀柄,用盡最后一點力氣,用力刺了下去。 笑聲戛然而止,他再也發(fā)不出任何聲音,血緩緩流了滿地,而他嘴角還帶著笑,竟是一副愉悅的樣子,直到無力躺在了肆意的血色內(nèi)。 最后竟是這種結(jié)局么。 而他站在血色旁邊,表情沒有絲毫波動,低垂著眸子,眼神淡漠,一如凜冬冰雪。 三色小松鼠立在他腳邊,猶豫了很久,還是開口,“殿下,神殿的人來了?!?/br>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姜思就看不清了,視線里全是模模糊糊,一片黑暗,她知道,這是云不想讓她看到的。 光線再次亮起,還是在游戲世界一層,這次不再是死氣沉沉的世界,而是如她夢境中看到的那樣。 游戲規(guī)則也更改了,不再是只能一人活下去,而是只有一人能獲得獎勵。 人類不再廝殺,而是開始勾心斗角起來,以實力為尊,拉幫結(jié)派,吞并弱小。 女人的地位最為低下,因為大部分女人的體力都沒有男人強悍,在這個世界里,沒有法則約束,她們就只能淪為玩物。 她們中絕大部分都不想淪落至此,但毫無辦法,她們沒有能力反抗。 就如同夢境中的她一樣。 姜思輕笑,這次的世界,和上個一樣,只不過是披了一層虛偽的面紗而已,本質(zhì)毫無區(qū)別。 第86章 光暗之爭(22)、向你奔赴(二更) 場景變換得很快,這次,姜思看到了自己。 時間和夢境中的時間漸漸拼接到了一起,姜思看著自己一夕之間從怯懦變?yōu)槔淠?/br> 手上漸漸沾滿無數(shù)人的鮮血。 她也終于看清了,教會她反抗并給了她力量的人,是他。 那天傍晚的江邊,他問她。 [你想打破這規(guī)則嗎?] 她說想,無比的想。 她開始規(guī)劃一切,處心積慮的布局,她確切的以為自己能夠打破這規(guī)則,卻未曾想到過,這規(guī)則,只是隨手被創(chuàng)造出來的。 她如蚍蜉撼樹,又如螳臂當車。 不自量力。 最后的結(jié)局也和夢境中一般,她看著明祁幾人在她面前一一隕落,最后只剩下她。 整個世界空洞洞的,只剩下她腳下那一小片空地不是黑洞,她站在那里,淋了滿頭的風雪。 最終,裹挾著終年不散的冬雪,一同墜入無底深淵。 世界頓時化為黑暗,再無一絲光亮。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或許很長。 也或許只有幾秒。 意識似乎和當時的身體重疊。 姜思長睫顫了顫,感覺到有冰涼的水漬濡濕了她的眼睫,模糊了她的視線,致使她看不清前方。 但卻能聽到他的聲音,就在耳畔,沉悶又刻意抑制著什么。 “我給你重來的機會,希望……” “你不要讓我等太久?!?/br> - 回憶之旅到此結(jié)束。 姜思耳邊仿佛還回響著他的尾音,意識漸漸回籠,慢慢睜開眼,視線清晰起來,看到的是昏暗的房間陳設(shè)。 這里不是她原來待的房間。 姜思從沙發(fā)上慢慢起身,扶著還有些眩暈的腦袋,視線掃了一圈,在半明半昧的光線里,看到了窗臺邊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