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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了兩次,重歸便卸了力氣。他空著的另一只手揉了揉劇痛的額角,有些迷糊想到: 罷了,算了又能如何。 隨他去算,反正,他是不信命的。他若真信了命,當初就不會那么努力想要留在爛柯山,就該早早下山去做一個凡人,也就不會遇見師祖了。 至于老者說的那些話,他也一句不信。 師祖救了多少人,心中是何等善念他一清二楚,說靠近他的人沒有好結(jié)局,就算是打死重歸他也不信。 他更不信師祖在這世間留不下一絲痕跡。 即便所有人都不記得,他也會永遠將師祖記在心里的。 老者看著重歸的手,似乎是入了迷,時而目露驚色,時而又滿臉疑惑,就這樣過了片刻,他猛地抬起頭看重歸。 “怪了,怪了!” 他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看出的結(jié)果,又抓起重歸的手去看。老者的手是微微發(fā)抖的,他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將重歸的手緩緩放下。 “好……好怪的命格,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聽他這么說,重歸不禁微微蹙了蹙眉。 “非魔非鬼非妖非人,又是魔是鬼是妖是人……這怎么可能呢?” “這,這怎么可能……你的命,比他的命還要怪!” 說到這里,老者又想起什么,抓起他的手又看,須臾笑出了聲:“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你們兩個走到一處,這樣怪的命,可不就是天生一對!” 聽到他這么說,重歸的心更亂了,本就雜亂無序的腦海更加亂,太陽xue突突突響的聲音大得出奇。 他使了個術(shù)讓手上的油污消失了,開口: “你說完了?” 老者點頭:“說完了?!笔直阌挚s回了袖里。 若是從前,看到這樣奇怪的命,他能將人追問許多天,把一切都問清楚了。 可現(xiàn)在不同了,他不過一具行尸走rou而已,即知將死,這世間一切他都沒了興趣。老者打了個哈欠,緩緩走了個床邊。 又躺回了床上,依舊背著身。 “是他讓你來問我的?”老者閉著雙眼又問了一句,不過他自己又說:“我言盡于此,其他的,也不知道了……”說到最后,他竟然已經(jīng)睡過去了。 重歸撐著桌子,緩緩站了起來。他將隱身術(shù)召回到自己身上,緩緩朝著門外走去。 強撐著精神回到了所住的院子里,迷朦間,徑直進了宮無念的屋子。 他腳步有些凝滯,走到了床邊,躺在師祖的床榻上,將錦被扯開蓋在了身上。 被子上,似乎帶著一股極淡的,師祖身上的氣味。 這氣味讓重歸的意識更加模糊了,那老者剛剛說的話在他的耳邊一遍一遍作響,腦海中的記憶將他拉進了一場無邊的幻境中。 …… 眼前霧氣散去的時候,重歸發(fā)現(xiàn)自己走到了那座無名的府邸前。 初見時不知,此刻他已然知道,這是他前世住過的宅子。重歸抬足朝著府邸里面走了進去。 剛進去,重歸又發(fā)覺是不一樣的,這里看上去,比從前任何一段記憶中,都更顯得有……生機。 院子里的花開得極盛,每一間屋子都干凈到一塵不染,似乎連風中的沙粒都不曾在這府邸中停留。 不像是初見時的破敗,也不像是記憶中他和胡玄在時的荒涼。 重歸又往里走,他心里隱隱好想有什么要呼之欲出,催的他腳步更快。 突然,他腳步一頓。 他定定看著院子里的那個人。 “師,師祖……” 宮無念也看了過來,那目光,只一眼,柔得讓重歸臉泛起了紅。 沒想到下一刻宮無念便閃身到了他面前,伸手一攬,竟攬住了他的腰。 重歸瞬間身體僵住。 宮無念低頭笑著問他:“師祖?這是什么情趣嗎?!?/br> 重歸不懂他在說什么,只覺得自己腿有些發(fā)軟:“師祖,你……” 宮無念看他神色,不像是在開玩笑,微微退開一些,指骨微弓,抬了抬重歸的下頷,目露憂色: “好徒兒,你病了嗎,不認得師父了?” 重歸目光里只有那雙含著水似的桃花眼,入了迷一般。 不過聽到了宮無念的話,他又遲鈍地驚醒過來。 “師,師父?!” 作者有話說: 猜到這個老人是誰了嗎,沒錯,他就是簡介里那位給咱們師祖下批語的。 第60章 翌日 翌日,天剛亮的時候,胡府就已經(jīng)熱鬧了起來。 胡府打著這是老狐王七百年壽的旗號,將這場壽宴大辦特辦,是打算著從早上辦到晚上不停歇的。 辰時未至,已經(jīng)到了各族啟程前往九尾山的時候。胡府雖留了地方給各族休息,然而壽宴卻在九尾山山頂舉行,路程不遠也不近,對于各族高手來說,卻也要花上一個時辰的功夫。 有和狐族交好的族群一大早就已經(jīng)去了,風王一干卻不用著急,知道了內(nèi)情,他們也沒心思去賀壽。 昨夜各族酣睡之際,幾個知情者籌謀一夜,只盼著明天一切順利。 期間,申嵐和玄英的腳程最快,以他們?nèi)缃竦男逓?,往返九尾山也只需要一個時辰而已,兩個人夜探九尾山,繪出了詳盡的地形圖。 不光如此,他們還發(fā)現(xiàn)九尾山的結(jié)界強度超乎尋常,山上還有重兵把守,十步一崗,五步一哨,繞山巡邏的士兵交接甚至連時間的間隙都沒有。這架勢,知道的是去赴壽宴,不知道,還以為是什么鴻門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