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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醫(yī)生和護士被提前收買,那個因癌癥去世的女人經(jīng)過全身化妝,并制造出難產(chǎn)而死的假象,從頭到尾,沒有一處不像溫佩。再加上產(chǎn)科醫(yī)院里最不缺難產(chǎn)嬰兒,剛出生的孩子哪里看得出像不像,買了一個,足以冒充。 謝柏寧得知消息趕來,簽了保大人的授權書。但結局早就是策劃好的,最后院方宣布難產(chǎn),母子雙亡。 事情有驚無險,發(fā)展得出乎預料的順利。 不論是謝家,還是溫家,誰也不會懷疑真假,更不會想到這是一局瞞天過海的棋。他們都相信,并且認定,溫佩難產(chǎn)死了。 葬禮過后,一切塵埃落定。 溫佩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溫長廷用法子給溫佩改了身份,兩人沒有一絲留戀的躲到法國,并得到法國戶籍。 彼時溫家雖然沒有對外聲張,但因為兩人偷偷相愛的緣故,溫家早已和他斷絕關系。所以,在法國,他們獲得了自由,獲得了相愛的權利。 即使一語成讖,溫佩肚里的孩子真的難產(chǎn)而死,她也從未后悔這個決定。 溫長廷也是。 因為這個孩子,根本不是謝柏寧的,是他的。 他們是一對好情人,卻是混賬父母。 故事講完了,溫長廷喝了口茶,說:“謝柏寧,我們承認對不起你,但我們真的,身不由己?!?/br> 好一個身不由己!謝柏寧忽然冷笑了聲。 他看向溫佩,“那封信,是你故意留下來的。” 溫佩點了點頭,“是,我知道你性情溫和,若是你知道我嫁給你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一定會更加自責。很多事情都經(jīng)不起推敲,而你越自責,就越不會細想我的死?!?/br> 謝柏寧表情僵硬,他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她,“溫佩?!?/br> 她滿臉漲紅。 “你不喜歡我,可以直接同我說,我不會非要與你結婚。” 溫佩咬了咬嘴唇,“我沒有其他選擇,A市的公子哥們,只有你品行最好。” 謝柏寧悲愴一笑,“倒不如說我最好糊弄?!?/br> 她不敢看他,垂下眼光,“我不是這個意思?!?/br> “你也可以告訴我其中的苦衷,我們也可以選一個好時機離婚,不是嗎?”他反問。 “我不敢信你,也不認為你會幫我們?!彼f。 溫長廷怔了一怔,補充道,“而且就算離婚,溫家也不會成全我們,這并不是一個好選擇?!?/br> 謝柏寧沉默,半晌,他不冷不熱評價,“你們好算計?!?/br> 溫佩抬頭,輕輕的說了一聲,“柏寧,對不起?!?/br> 他看著她,眼前的女人再也無法和往昔的溫佩重合,陌生極了。 他撤開目光,嘆了口氣,“溫佩,我很慶幸你還活著?!?/br> 溫佩愕然,眸子里泛起水光。 溫長廷也一臉復雜,這個男人,竟然這樣輕易放過他們。 謝柏寧沒有笑,“愛情無罪,這世上大把的人為了愛情癡狂,你們這么做,我不會原諒,卻能夠理解?!?/br> 溫佩滿眼淚水,“謝謝你?!?/br> 溫長廷鄭重的,“謝謝?!?/br> “在我這里,這事兒不追究。只提醒你們一句,若是有天被兩家長輩發(fā)現(xiàn),我不會幫你們。” 溫長廷點了下頭,“知道,明天我們就回法國,這輩子都不回來了?!?/br> 謝柏寧再沒什么可說的,他起身要走,溫佩叫住他。 “柏寧,我不求你寬恕我們,但是湘眉,她是真心實意的喜歡你,她不知情我們的計劃,求你不要怪她?!?/br> “她和你不一樣,我十分清楚?!敝x柏寧神情肯定。 溫佩說,“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你,祝你們幸福。” 謝柏寧沒有說什么,他走到門口,回身,“溫佩,溫長廷,不管你們信不信,若是當初你們把計劃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們。我謝柏寧,拎得清是非,也從不強迫人的感情?!?/br> 說完,他頭也不回,大步邁出房間,決絕而去。 溫佩看著他消失不見的背影,終于失聲哭了出來。 這一刻,她終于不再逃避。她承認,她把這個非常好的男人,深深的傷害了。 許湘眉說得一點沒有錯,他們不僅十分自私,而且十分混賬。 可是…… 溫佩握住了溫長廷的手,再有一次選擇,她也不會后悔。 人生有無數(shù)種選擇,溫佩選擇溫長廷,不是頭腦發(fā)熱。她深思熟慮,遵從自己的內心,做的是最重要的決定。 而身邊的男人,值得她這樣做。 溫長廷溫柔的回握住她的手,他把溫佩攬進懷中,“沒事了,沒事了?!?/br> 溫佩哭夠了,從他懷里抬起頭,“長廷,我想和湘眉告別?!?/br> 他有一瞬遲疑,“或許她不想見我們。” “我知道,可是,這是最后一面了?!?/br> “好?!睖亻L廷點頭,“我給她打電話?!?/br> 溫長廷撥了兩次,在溫佩忐忑的目光中,另一頭終于接聽。 許湘眉一如既往的冷淡,“什么事?” 他說:“我和小佩明天回法國,可以見個面嗎?” 許湘眉很疏離,“不必了,沒什么好見的?!?/br> 她的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清清楚楚,溫佩的神色迅速黯淡。 “這是最后一次,以后都沒有了。”溫長廷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