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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強烈的克制和心若死灰的頹然,同時在他臉上能見到。 他不敢讓自己去看魔修的眼睛,害怕自己被憤怒裹挾著,失去理智。 魔修微微一愣,震驚而惶恐的抬頭,不敢置信。 “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所以你殺了她,對嗎?”他又問。 還是那般淡然的語氣,好似他只是不經(jīng)意間問一下。 “因為、因為她對您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她就是我們計劃中,最大的不確定因素?。 ?/br> “您不能有任何的軟肋,這樣才是我們的王。” 魔修跪在地上,聲音因為急切和不滿而變形。 他受夠了。 自從發(fā)覺蕭柳異樣的那一天起,他連做夢都是,蕭柳在去往魔界的前一刻,忽然發(fā)瘋,要留在人界。 那樣讓人惴惴不安的日子,他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原來是因為這樣嗎?是因為......我嗎?” 蕭柳的聲音有片刻的破碎。 “我”那個字,他頓了又頓,虛弱的仿佛是沒有力氣說出口。 “我是為了您啊!我是為了魔族啊……” 魔修跪著試圖往前攀爬,去觸碰蕭柳的衣角,可他沒能說完這句話。 一只素白的手貫穿了他的胸膛,少年的手美如白玉,鮮血淅淅瀝瀝的順著指尖滴落,幾點血濺落在他臉上。 白與紅兩相對比之下,美如名畫中的雪中落梅。 少年垂著頭,看不清任何神情。 斑駁的陰影落在他臉上,明暗交錯,剎那間似乎周圍的風暴都繞開了他。 他是風暴中一把寒光閃閃的刀。 此前,魔修還心存僥幸。 以他經(jīng)驗來說,蕭柳實在是太多破綻了,他總是執(zhí)著于一些并不重要、細致末梢的事情。 和他印象中,那個完美且堅不可摧的男人相比,實在不像是同一個人。 蕭柳完全是個不合格的轉(zhuǎn)世。 可等到看清蕭柳的眼睛時,他產(chǎn)生了遲疑。 好似自己曾在幾百年前見過一雙這樣的眼睛。 視線逐漸模糊。 蕭柳眼神中徹骨的冷酷和仇恨,在一瞬間摧毀了魔修試圖逃跑或者反抗的勇氣。 他知道自己就要完蛋了。 “你以為我是誰?” 蕭柳注視著魔修縮小成杏仁狀的瞳孔,緩緩道。 “對于你們魔族的生死,我完全沒有任何興趣。你以為我會覺得那是我的責任嗎?” “你們以為用幾個幻覺,就會讓我分不清我是誰了?” 蕭柳搖頭而笑,和魔修隔著半尺的距離相望,一臉“就你們也配?”的譏諷。 “如果我這么容易被人改變,這么的孱弱,在南宋時期,“蕭柳”這個人早就會被周遭的一切吞噬了?!?/br> “本來我是想著,到魔界后再解決你們??赡銈兙谷桓覍λ齽邮?!” 蕭柳忽然暴怒,對著魔修咆哮,面容近乎失控的猙獰。 “如果不是她,你們早就死了。我想著不在這個人界留下太多痕跡,才留下你們的。” “可你們竟然敢把手伸到不屬于你們的地方。你們這些卑賤的人,怎么敢的?” 他的聲音冷酷而沙啞。 “真是讓人覺得憤怒啊。這樣會讓我以為天道在故意戲耍我。” “每一個、每一個愛我的人都不例外,它就是要他們的死來懲罰我?!?/br> “這會讓我覺得很有挫敗感......可我并不想這樣孤獨的啊?!?/br> 蕭柳話音一轉(zhuǎn),眉目都凄哀的垂下,泫然欲泣。 那張艷絕人寰的臉龐此刻透著脆弱和溫柔,如一朵盛滿露水的潔白花朵,每一根線條都是柔軟、婉轉(zhuǎn)的。 “所以我改變主意了。” “與其讓你們這樣在美夢中死去,以為自己的機會成功了,不如現(xiàn)在就告訴你們吧?!?/br> 蕭柳神色驟然一肅,再次浮現(xiàn)刀鋒般的銳利。 他緩慢地轉(zhuǎn)動手腕,指尖并攏堅硬如利刃,對著魔修的心臟而去,鮮血從縫隙間噴涌而出。 少年一字一頓,“我不會讓魔族得逞?!?/br> 魔修已經(jīng)無力發(fā)出慘叫,像一個破布娃娃般被蕭柳捏在手中,隨意拖拽著。 他跌跌撞撞地跟著蕭柳往后退了幾步,血剛滴落又被魔氣吞噬掉。 蕭柳猛地一抖手腕,手掌抽回,魔修以一種死不瞑目的姿勢倒在地上。 魔氣已如洪水般翻滾到兩人的膝蓋。 周圍的萬物都在凋零,沒有別的活物了。 蕭柳站在原地,安靜的注視著那一個逐漸擴大的黑色窟窿。 那盡頭是陰詭的魔界。 他的眼神呆滯又陰沉,仿佛壓著一層裹雜著狂風暴雨的烏云。 時間緩慢的逝去,陣法運轉(zhuǎn)成功了。 可他一直沒有任何動作,沉默的站在原地,魔氣和風暴都越來越肆虐,蕭柳的眼睛也越來越暗淡。 透著陰柔之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論再怎樣的放著狠話。 好似自己是一個足夠冷硬、足夠兇狠的人,好似這樣可以威懾住所有想要傷害自己身邊人。 可死去的人無法再活過來了。 可自己的內(nèi)心還是如此難過。 一想到當時自己心中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蕭柳的內(nèi)心深處,甚至還有一些想要落淚的沖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