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已經(jīng)在掐人中了：【嗯嗯挺好……】

    即使是這樣突兀的來電，洛澤也似乎沒有一絲不自在，而是直截了當?shù)溃骸拔疫@里有原文件說明和selen院長的聯(lián)系方式，已經(jīng)發(fā)到你郵箱了，查收?！?/br>
    越夏：“收到了，但是……”

    “如果有用，就快點拿去用?！?/br>
    洛澤看上去相當不喜歡寒暄和廢話，那邊傳來助理的聲音，在匆匆忙忙說著什么，她應了聲，下樓，鞋跟不輕不重敲擊著地面，話語中帶著些諷意，也不知在說誰，“……這么拙劣的手段，真是蠢到讓人發(fā)笑?！?/br>
    事情解決的太順利，越夏大腦過載，突然問：“所以你是從我的簡歷里知道我的聯(lián)系方式的嗎？你看到了？”

    系統(tǒng)：【？】

    這是可以問的？

    那邊似乎也沒想到越夏會這么問，頓了一下，聲音離聽筒近了一點，毫不客氣道：“看到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主題模糊不清，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充滿了偶然性的企劃，仗著自己有點討喜就隨心所欲……嗯，我篩掉了，所以你想說什么？”

    越夏：“那你現(xiàn)在？”

    “看不慣罷了，沒別的意思?！甭鍧闪滔伦詈笠痪?，道：“掛了?！?/br>
    她說掛就掛，越夏茫然地把她的電話號碼存了，看著郵箱里足夠澄清的證據(jù)發(fā)愣。

    王詩雅在旁邊也愣，半晌才道：“洛澤是誰？”

    桃李笑瞇瞇的：“嗯？我也想問?！?/br>
    越夏還在宕機中，又收到了系統(tǒng)的最后一條通知：

    【姜書瑤的位置確定了?！肯到y(tǒng)道：【她最后去了時青音的病房?！?/br>
    越夏：“……”

    完蛋了！

    她一天連汗都來不及擦，把事情拜托給靠譜的桃李，然后拎起小包，風風火火地又竄了出去。

    ……別的都可以再說，最重要的還是姜書瑤?。?/br>
    ＞

    同一時刻。

    病房。

    姜書瑤是收到了時青音的信息才來的。

    天色將暗，她收拾好神情，一進門，就對上了時青音毫不掩飾的擔憂表情，“……書瑤，你還好嗎？”

    姜書瑤點頭，“嗯?！?/br>
    好嗎？其實一點都不好，她坐完了一整條線路，連手機都不敢再打開。

    她不想讓越夏看到自己不好的表情，所以連著掛了對方好多個電話。

    對方一定很生氣吧？

    “其實，按理來說，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我不該來打擾你。”時青音直起身子，輕輕地握住她的手，面上滿是痛惜，像是不忍心提，“……今天的事情，我已經(jīng)知道了?！?/br>
    姜書瑤默不作聲地注視著他。

    一點聲音都沒有，像塊石頭。

    “我早就跟你說過，社會是很險惡的。當然不像學校里面那樣單純，我早就告訴過你，以你的性格，當老師就是最適合你的?！睍r青音嘆了口氣，“算了，現(xiàn)在說這些也沒有用了，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們要想的就是怎么去解決。你有頭緒嗎？”

    姜書瑤仍是注視著他。

    時青音沒來由的有些慌張，“你的天賦太招人嫉妒了，而你又沒有足夠的能力去保護它，事情才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我想，大概是你那些同事吧？要么，就是大賽時的競爭對手。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別以為她們都是女孩子，就可以信任，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還少么？她們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算計你?！?/br>
    姜書瑤哭了一天，嗓子有點?。骸笆菃帷！?/br>
    終于有反應了，時青音心中竊喜，表面卻不露分毫，沉道：“不要緊。網(wǎng)上的事情讓她們說說又不會掉一塊rou，你如果實在覺得難受，我就花錢讓這群人閉嘴。那職位工資能有多高？不要也就不要了。你在家里吃一頓飯都不止那個價錢，為什么非要委屈自己?！?/br>
    姜書瑤：“所以？”

    “書瑤?！睍r青音伸手把她攬進懷里，小聲道：“不要傷心了，你要知道，我無論如何都是相信你的，這個世界上只有我無條件站在你這邊?！?/br>
    夜風輕輕吹動，窗帷輕搖，他像年少時那樣將無措顫抖的姜書瑤抱在懷中，承諾：“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世界沉寂了一瞬，正當時青音打算繼續(xù)說話時，懷中的姜書瑤突然輕聲道：“所以，你那個時候也是這樣做的？”

    時青音一頓，眨眼：“嗯？什么意思？”

    “我說?！币恢睕]有動彈的姜書瑤伸手將他的食指掰開，臉色依舊溫和，“你那個時候也是這樣做的？”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句話，卻好像直接刺穿了他虛偽的假面，時青音額角滲汗，強笑道：“你什么意思？”

    “我一直在想啊想啊，不斷地反思自己，為什么只有我會被那樣排擠，為什么我就非得需要一個人來保護我不可，為什么只有我，為什么從來不是別人。”姜書瑤輕聲道：“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還真是笨。為什么要怪我？”

    時青音吞咽了一下。

    “當時冬天凌晨把我關(guān)在外面潑冷水讓我退學的人，我一直覺得很面熟，現(xiàn)在才想起來，訂婚宴上貌似也見到過他。匆匆一面，他還對著我笑，似乎覺得自己促成了一樁好姻緣?！苯獣幬⑿ζ饋?，“那是你的朋友吧？”

    時青音：“你怎么想那么多，我怎么舍得……”

    “這次也是。想讓我走投無路，回來找你？”姜書瑤問：“然后就可以繼續(xù)擺著一副救世主的姿態(tài)，把我關(guān)進籠子里？”

    “夠了！”時青音下意識反問：“你為什么總是把自己看得那么……”

    他話說到一半，卻戛然而止。

    ……因為他發(fā)現(xiàn)，姜書瑤看他的眼神，實在陌生。

    那不是對情人的眼神，沒有怨，沒有愛，只有燃燒起的純粹的恨與怒，那是對仇人的眼神，她甚至不想掩飾。

    她不是來求和的。

    時青音感到事情正在逐漸脫離掌控，他道：“我只是因為愛你……”

    “愛我？”姜書瑤冷漠道：“你也配嗎？”

    想讓她搖尾乞憐的愛？折斷翅膀的愛？對待寵物的愛？

    她曾經(jīng)費盡心思要從這段關(guān)系中找尋時青音愛她的證明，為此可以忍受一切磋磨；五年過去，她只是短暫地在潮水中浮起來呼吸了一下，卻發(fā)現(xiàn)了一個荒唐到極致的事實——

    自己竭盡一切想得到的那點愛與尊重，能夠無比輕易地從朋友之間拿到。從家人之間拿到。從同事之間拿到。哪怕是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卻無法從愛人手中得到哪怕一點碎片。

    時青音開始慌亂了，他看著面前的姜書瑤，甚至有一種她就算回到身邊也無法重回過去的錯覺，強裝鎮(zhèn)定，“那你為什么還要來見我？”

    姜書瑤對他溫柔地笑了笑，一如往日：“我也想問，你為什么還敢讓我來見你？”

    時青音：“你什么意思……”

    “你應該知道?！苯獣幘徛丨h(huán)視了一下四周，空無一人，她柔柔地一字一句道：“你現(xiàn)在躺在這里，沒辦法動，我想讓你毀了前程，很簡單?！?/br>
    時家再怎么樣，不會讓一個身體殘疾的人繼承家業(yè)。

    時青音瞳孔緊縮一瞬。

    他甚至快分辨不出來對方的意思——這是在威脅他？？玉石俱焚？？

    眼前的人不止陌生，他甚至感受到了久違的恐懼。

    “害怕，對不對？”姜書瑤仍是站著，輕聲道：“原來你也知道，和一個隨時能毀掉自己的人共處一室，該有多害怕?！?/br>
    而這就是她被粉飾為愛的日常。

    時青音聲音都發(fā)顫了，“你怎么敢？！”

    “我的確不敢?！彼龘u了搖頭，“但不是因為你。”

    她不可以就這樣放棄，她還有朋友，她有家人，她有同事，她可以報復，但不可以毀掉自己。她生來傲骨，她本該俯視群巔，她不該被泥濘纏身，她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時青音不可置信：“你想干什么？！”

    姜書瑤低頭看著他。

    電梯的按鈕被按亮，越夏風一般地從醫(yī)院樓底沖上來，目標明確，神色堅定。

    系統(tǒng)都怕了她了：【一會兒別把男主打死了，之后還要循環(huán)利用……你到底想干什么？】

    隔著幾道墻，分明看不見對方，二人卻同時同刻抬起頭。

    越夏難得認真，甚至像是在許愿：【我想讓她干干凈凈地回到職位上，不要再因為這些事情煩惱?！?/br>
    姜書瑤：“我會干干凈凈地回到我該在的地方?！?/br>
    越夏：【我想讓她離開時青音，擁有更好的人生?！?/br>
    姜書瑤：“我會擁有更好的人生?！?/br>
    越夏冷了臉：【……最重要的是，我要時青音把他做過的事情，全都還回來。】

    姜書瑤垂眼，道：“我會讓你把對我做過的事情，一件件、一樁樁，全部都連本帶利地還回來?！?/br>
    “?！币宦暎娞莸竭_樓層，姜書瑤在這時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離去，身后時青音氣喘吁吁，怒吼道：“姜書瑤??！沒有我，有現(xiàn)在的你？！！”

    姜書瑤轉(zhuǎn)頭，眼里是寂滅的恨火。

    “如果沒有你，”她道：“我早就是現(xiàn)在的我了?！?/br>
    越夏風一般地撲過來，帶著溫暖熟悉的洗衣粉香味，“書瑤！??！”

    她反手緊緊抱住了對方。

    【恭喜宿主！成功為《白月光與紅玫瑰》摘下了“大盆狗血”“虐身虐心”“全員降智”標簽，發(fā)放成就點1000，請再接再厲！】

    【劇情出現(xiàn)大幅偏轉(zhuǎn)，登場人物混亂，這是第四次警告，累積扣除成就點1000，請宿主盡快將劇情拉回正軌】

    【白月光降智光環(huán)歸零，人物意識徹底覺醒?！?/br>
    【……從這一刻起，她會擁有嶄新的人生?！?/br>
    第31章

    越夏逮到人，趕緊前前后后把她觀察了一遍，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你沒事吧？”

    姜書瑤搖搖頭，垂著眼道：“對不起，我不接你的電話是因為……”

    因為不想讓她擔心。想徹底地解決。

    可看著越夏風塵仆仆的樣子，她又覺得自己實在做了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