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號:38.兵荒馬亂
“外賣小哥?”鐘靈回到包廂后,盧若旸第一時間湊近她,小聲問。 “你好八卦?!辩婌`拿起酒杯正要喝,忽然停頓了片刻,換上了一杯涼水入喉。 盧若旸不好意思地做了個鬼臉:“抱歉jiejie,你下去的時候我正好看見了?!?/br> “那是我弟?!辩婌`越聽盧若旸叫她jiejie越覺得怪異,想了想還是糾正,“你叫我鐘靈吧,叫jiejie顯得我老。” “jiejie怎么會老,現(xiàn)在都是這么叫——不過,你弟弟送外賣嗎?體驗生活?”在場的各個身家不菲,盧若旸怎么都想不通鐘靈的弟弟為什么會穿著外賣背心。 鐘靈并沒有打算掩飾什么:“不是,他很努力在生活,說來話長?!?/br> “說來話長”這四個字,很多時候就代表了不想說。 盧若旸也算懂得分寸,很快就把話題打住,重新引到了美食上來。鐘靈本來就喜歡吃,自然也和他聊得開,不過一桌子人都是飲食男女,很快大家的話題就從美食到性,越聊越葷。 “所以你們覺得zuoai要舒服,哪一點最重要?”一個女生赤裸裸地問道。 “尺寸吧,尺寸太糟糕的話,連插進去沒都不知道,更不要說舒服了。” “哈哈哈,你是經(jīng)歷了什么,有這么小的嗎?” “我覺得是技巧,技巧好的話,用手都可以爽到?!?/br> 鐘靈聯(lián)想到酒店那一夜,不免出神。 這些女孩多是人精,平時經(jīng)歷的場面多了,在這種幾乎都是自己人的圈子里也不會忸怩作態(tài),會直白地說出自己的感受。 “我覺得你們都忽略了一個重點。”其中一個女生神神秘秘說道,“那就是——人要帥,長著一張丑臉就算尺寸再好,技巧再高我都覺得是被強暴好不好?” 一桌人哄堂大笑。 “女人啊?!庇心猩锌?。 “別嘆氣了,這個道理放你們男人身上也一樣,長得丑技巧高超的和長得美技巧不行的你們選哪個?”人都是感官動物,尤其在這種原始本能的發(fā)揮上,外在起到了不可忽視的作用,這點不假。 有人見鐘靈一直安靜不做聲,忍不住問她:“阿靈呢,你覺得哪個重要?” 被點名的鐘靈驀地轉(zhuǎn)回神,思慮了片刻然后說道:“愛吧?!?/br> 舉桌嘩然,大家都沒想到一貫看起來薄情寡性,連換了幾任男友的鐘靈居然會說出這個答案。 “如果不是為了繁衍后代,zuoai這種事為的不就是愛嗎?”她想起在姜澈面前敏感的自己,“有愛自然會有感覺,不管他的尺寸、技巧,還是長相,甚至是性別、關(guān)系,因為你喜歡的是這個人本身,其他因素都是次要,甚至不重要?!?/br> 盧若旸原本帶著玩心看向鐘靈的目光,不由加深了幾分顏色。 “哇,感覺話題一下子就被升華了?!币粋€男生由衷佩服地鼓起了掌,“我都沒想到這方面?!?/br> 也有人覺得鐘靈這番話站不住腳,反問道:“鐘靈都沒找過炮友嗎?一夜情?” “沒有?!辩婌`直截了當(dāng)?shù)胤裾J,她曾經(jīng)找過那么多任男朋友只是為了尋找一個契合的陪伴,本來對這種事的興趣也不高,現(xiàn)在唯獨對弟弟姜澈是個例外,這就是她會發(fā)表這番言論的原因,算是她的真情實感。 等到這個話題又慢慢跑偏,眾人敬酒的敬酒,聊sao的聊sao時,盧若旸舉起酒杯輕輕碰了碰鐘靈盛著水的玻璃杯:“jiejie,敬你?!?/br> “為什么?”聚餐上敬酒其實沒那么多原因,可鐘靈還是下意識地問。 “為了……愛?”他眨了眨眼。 鐘靈一哂,舉杯敲上他的杯沿:“好吧,為了愛?!?/br> 姜澈走后的第39分鐘,鐘靈的微信震動來了。 沒良心:[jiejie,下來。] 鐘靈非但沒有下來,她的心反而因為這一句話微微懸起,好像浮在空中,輕飄飄地蕩,不踏實,卻很亢奮。 “對不起啊大家,我先回去了?!辩婌`起身和眾人告別。 酒宴正酣,大家當(dāng)然不會輕易放她走,不過被她一句話輕松化解,“我腳傷還沒好,得早點回去敷藥?!?/br> 鐘靈要離開的前一刻,盧若旸扯了扯她的衣袖,鐘靈低頭迎上他一雙眼睛,他仰著臉輕聲道:“記得請我吃好吃的……jiejie?!?/br> 鐘靈最近對這兩個字真的沒抵抗力,點點頭答應(yīng)了。 坐電梯下樓的過程中鐘靈給弟弟發(fā)消息:[你怎么來得那么早?] 沒良心:[答應(yīng)你40分鐘的。] 鐘靈撫了撫胸口,低頭又發(fā):[我也說了路上小心點,一小時就行了。] 沒良心:[怎么了,好戲被我打攪了?] 鐘靈蹙眉困惑,什么好戲,莫名其妙。 等走到N4 MALL的后門,姜澈正靠在一輛摩托旁,側(cè)著臉打量遠處搖曳的竹林,直到她走出石門才轉(zhuǎn)過臉望向她。 那一刻,他的眸子悠悠轉(zhuǎn)來,由下而上微微抬起,眼角的淚痣在月光下宛若晶石,襯得他漂亮的眼尾如開扇桃花。兩旁的竹影婆娑,他一身少年慵懶,眼中猶有星辰浪漫無聲,動與靜相應(yīng)相合,鐘靈幾乎忘了呼吸。 直到姜澈直起身,語氣疏淡:“都說了我不帶電,你離那么遠做什么?” 靜態(tài)美感被打破,鐘靈這才走上來:“你怎么換了摩托車?” “電動摩托?!苯赫f,“送外賣的電動車太小,租了也得還回去,載不了你,這輛和同學(xué)借的?!?/br> 鐘靈挑眉:“還換了衣服?” 姜澈語氣波瀾不起:“怎么,你要我穿外賣裝載你?……jiejie是誰家點的外賣,嗯?”他湊近她的臉,痞壞地笑了聲揶揄她。 鐘靈捏他的臉反擊:“僅限堂食?!?/br> 姜澈的表情一下子定格,片刻后輕咳了一聲,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怎么,想堂食了嗎?”她笑作銀鈴。 姜澈連忙否認:“你才想?!?/br> “我是挺想的。”鐘靈放下手,“我之前就說過了,我動機又不單純,獵物自己送上門,我怎么能不抓緊機會?!?/br> “都什么有的沒的,快上車?!苯哼f給她一頂頭盔。 鐘靈穿著長裙,只能側(cè)坐,腳上不好使力,連上車都難。 姜澈只好上前扶住她的腰際,一使勁把她抱上了后座,這距離太近,兩個人面對面眼神交匯不過幾秒鐘,視線就變得黏稠起來,姜澈匆忙收回目光,給她攏好外套。 他真的很有趣,又莽又慫。 但凡她直白一點,他就招架不住。 “你怕什么呀?弟弟?”鐘靈悄聲調(diào)侃他。 “哪里怕了?” “那你看我?!?/br> 姜澈聞聲抬眼看向她。 兩個人的目光隔空對峙了老半天,他一副凜然不屈堅韌不拔的氣勢抬著下巴,直瞅得鐘靈沒了脾氣。 她深吸一口氣,放緩了目光,低低柔柔里纏了幾分繾綣和委屈。 “阿澈。”她已經(jīng)很久沒這么叫他過了,“你是不是想兇jiejie?” 姜澈平靜的語氣愈發(fā)倔強,只是倔強中還隱藏著一絲一閃而過的慌亂,“哪有?!?/br> 鐘靈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的臉回到與她同一水平線,“你聽,一點感情都沒有,兇我?!?/br> “沒兇你……”姜澈哪里吃過她這一套,今晚的jiejie不是一點難纏,他不過是多看了她幾秒,已經(jīng)敵不過她一個眼神,一個聲調(diào),只覺得再看下去就會方寸大亂,不再是他。 可是鐘靈還不放過他,拇指的指尖摩挲過他的唇沿,直勾勾盯著,目色都要拉出絲來,隨即呵了一口白氣,輕聲說:“想親?!?/br> 想親,她就這么不要臉地說出來。 姜澈覺得唇上游離的指尖好癢,他的心跳好快。 鐘靈其實很想自己來,可是她坐在后座上,想再靠近就會重心不穩(wěn),所以這已經(jīng)是極限。 姜澈始終和她保持著這段既近又遠的距離,他緩緩深呼吸一口長氣,熱息全都打落在她的指尖,可是末了只有兩個字:“忍著?!?/br> 都不知道在說誰。 鐘靈作戰(zhàn)計劃失敗,有點佩服弟弟的定力,她對自己的美色一向很有信心,居然在姜澈這里吃了個閉門羹。 “想吃什么?”電動摩托車行駛在路上,姜澈的聲音隨風(fēng)從前頭傳到她耳邊。 “牛雜湯!”鐘靈在身后嚷道。 姜澈有些意外她居然會點它作夜宵,好像和她現(xiàn)在的風(fēng)格毫不相稱。牛雜湯是原城本地的特色小吃之一,所謂的牛雜多是牛下水,把牛肚牛肝牛百葉這些雜碎燉成一鍋做的雜燴湯,以前爸媽還沒離婚的時候,家樓下就有個固定的牛雜小攤,偶爾晚上太遲了爸媽還沒回家,jiejie就會帶他去攤上填肚子。 星霜荏苒,居諸不息,一晃眼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現(xiàn)在變成他帶著她去夜市填肚子,幸好,姐弟倆不再是形同陌路。 他們開到附近最有名的閬西夜市一條街,對于夜市來說時間尚早,琳瑯滿目的小攤從街頭擺到巷尾,吃得賣的玩的應(yīng)有盡有,眼花繚亂。姜澈把鐘靈從車上抱下來,彎身用U型鎖和欄桿一扣鎖好了車,再回頭的時候鐘靈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姐?”他心頭微微一亂,站在人群里目光巡脧一周:“鐘靈?” 兩旁都是人潮擦肩而過,姜澈飛速地撥開人群四處搜尋:“鐘靈——” 閬西夜市魚龍混雜,雖然這里治安不算差,可也不能保證不會有叁教九流的人出入其間,鐘靈看起來就是個矜貴大小姐,現(xiàn)在腿腳又不方便,一旦遇到麻煩姜澈根本想都不敢想。 等再度擠出一個包圍圈,姜澈終于在一個手工攤旁發(fā)現(xiàn)了她的身影。 這個攤位沒有車,展示商品的絨布擺在地上,鐘靈也蹲在攤位前,乳白色的羊絨外套都攤到了水泥地也渾然不在意。 姜澈舒了一口氣,走過去用膝蓋頂了頂她。 “姜澈!”鐘靈抬頭,“你看這個?!?/br> 她拿起一個毛線編制的哆啦A夢娃娃,制作得惟妙惟肖,連肚子上的次元口袋都可以塞點東西進去。鐘靈捏著哆啦A夢的小拳頭,指向姜澈:“大熊,你怎么對jiejie這么不禮貌?” “大熊沒jiejie?!苯悍藗€白眼,“你還敢說,一下子自己就跑得沒影,對自己的安全沒一點自覺嗎?” “這么多人呢,你慌什么?”鐘靈不以為意,“我很久沒逛夜市了,上一次還是大一的時候?!彼拖骂^摸了摸哆啦A夢圓圓的拳頭,感慨,“圓手真的很可愛,可惜沒有手指猜拳必輸?!?/br> “jiejie?!?/br> 鐘靈回過頭去等他說話。 姜澈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一下一晃:“石頭、剪刀、布——” 幾乎是下意識地,鐘靈和他同時出了手,姜澈是布,她是石頭。 姜澈的唇畔勾起一絲施施然的笑,早有預(yù)料一般用“布”把她的“石頭”包了起來,然后松開她的手重新插回兜里,嘲笑她道:“你看,你有手指也和它沒差,怎么能怪它呢?” “不是,”鐘靈皺起眉,“不是——姜澈你有病啊,為什么突然要猜拳!” “每次都是先出石頭,這習(xí)慣到現(xiàn)在也改不了?!苯簯猩⒌仄查_腦袋,一副“哀其不幸”的模樣嘆氣。 鐘靈氣得不想理她,低聲自言自語:“你不是大熊,你就是胖虎,不對,小夫?!闭f話尖酸刻薄討人厭。 她想買個小夫的玩偶送給他,可是不會有編織手工藝人做這種不討喜的人物,找了一圈連個反派也沒有。不過她確實想給姜澈送個小禮物,眼珠子悠悠轉(zhuǎn)了好一會兒,終于看上了一個合適的形象。 鐘靈起身的時候,姜澈和她同時拿出手機付錢。 “我付就可以了,不用你請?!辩婌`擺擺手。 姜澈挑眉:“誰要請你了,我自己有要買的東西?!?/br> 鐘靈一看,姜澈手上揪著那個巴掌大的“哆啦A夢”,她剛才把玩的那只。 還在困惑的當(dāng)兒,姜澈已經(jīng)把付完賬的哆啦A夢塞進她懷里。 “物似主人型?!苯簭澠鸫浇牵巴惥蛻?yīng)該在一起。” 鐘靈明明被送了禮,可是被送得這么不爽還是第一次,付完自己的那份,干脆一手一個玩偶徑自揚長而去。 “姐?”姜澈大步一邁跟在她身后,“你慢一點?!?/br> 鐘靈根本沒搭理他,自顧自地逛街,什么夜宵,什么牛雜湯,早被她忘得一干二凈。 “姐。” “jiejie!” 她其實走得不算快,可是插空插得很利落,大小姐穿梭在人群間,仿佛一只翩飛的蝴蝶。 “我說鐘靈——”前方兩個小孩打鬧,沖撞到攤位木架上的東西倏地滾落,鐘靈的腿腳哪里來得及避讓,姜澈上前一伸手就把她捉進了懷里。 人潮洶涌,萬物熙攘。 她被圈在姜澈胸口,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好半晌才安定下前一刻好似兵荒馬亂的心。 “叫你走慢一點了,”姜澈的下巴抵在她頭頂,“之前還說腳疼?!?/br> 鐘靈沒有說話,因為她在紛雜的人群中聽見了他的心跳。 和她一樣失了序的心跳。 怦咚,怦咚,找不到答案的心跳。 他才是她兵荒馬亂的原因。 ———————————————————— 難道日更4000不值得你們冒個泡和收藏么TAT? 果然PO的rou還是主旋律,但是沒辦法這本真的不想改節(jié)奏,嘆氣。 我可能考慮PO的更新會晚幾天,同步盜真的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