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姝入手便知曉，這是她修眉刀的刀片。

    “你看，你就不該教我這么多東西?！鄙蛴恿卣酒鹕砗呛切α似饋恚爸舷⒌臉O限在哪里？嗯？記得嗎？我們反復(fù)實驗過的，姑姑?！?/br>
    “反正你也沒打算活了，就一槍崩了那老太婆，再引爆炸藥，一起啊。”

    沈佑霖的語氣輕松愉悅，仿佛在說天氣很好，一起郊游吧。

    沈佑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主意真不錯：“正好，咱們四個能湊一桌麻將。哦，你應(yīng)該不愿意和那老太婆坐一起，雖然都是老太婆，可你看著比她老一輩。”

    “就是?！庇舴毙侨滩蛔〔遄欤穆曇羯硢?，“我記得你比我小多少來著？你今年還不到五十吧？哎呦，這臉看著像七老八十一樣，你現(xiàn)在要是和老太太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像姐妹，你像jiejie……”

    “你他媽閉嘴！”張夷忍無可忍，朝郁繁星開槍。

    伴隨著槍響，郁繁星的尖叫聲同時響起，子彈打中了她的右臂，鮮血不斷外涌，郁繁星疼得臉色慘白一片。

    沈佑霖朝張夷的左手踢去，但張夷這次并沒有讓他得逞，后退一步舉槍重新指著他：“別動！”

    沈佑霖腦門頂著槍上前：“你又舍不得殺我，做這個樣子給誰看呢？”

    “你如果想殺我，我早就死了。”

    沈佑霖還在朝前走，張夷這個拿著槍的人反而被他逼得步步后退，她背對著門，一步一步朝大門的方向退去。

    虞姝和她之間被廢棄的貨架擋住，張夷看不到虞姝的動作。

    “當(dāng)年，綁走jiejie的那個保鏢，也是你安排的，對吧？”

    “為什么不敢承認(rèn)呢？怕我怪你嗎？姑姑？”

    “是嗎？”

    “是你做的，是嗎？”

    沈佑霖還在一聲聲地問，沒有疾言厲色，反而滿滿的失望。

    張夷握著槍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太像了……太像了……這個樣子的沈佑霖，和沈朝文太像了……

    年輕的沈朝文沉著臉，質(zhì)問張夷：“繁星的裙子，是你扯壞的？”

    “你怎么能在她的房間放老鼠？！”

    “是你推繁星下樓的，是嗎？你告訴我，是你對吧？”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年輕的張夷不停地?fù)u頭，滿臉淚水：“大哥，真的不是我！”

    “是嗎？繁星說是你，為什么不敢承認(rèn)？怕我怪你嗎？”

    沈朝文的眼里滿是失望，那件事后，他帶著郁繁星搬離了老宅，并告訴所有人，只要有張夷在，他和郁繁星就不會回去。

    老太太看出她的心思，要將她嫁出去，她跪在老太太面前哭啊哭，求啊求，終于留在了沈家。

    她從此裝作對沈朝文死了心，收起心思，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在沈家老宅應(yīng)對著所有人。

    她不記得裝了多少年，終于讓所有人相信她只是年紀(jì)小時，糊涂一場，甚至有人開始埋怨起沈朝文小題大做，太過小氣。

    “從前年紀(jì)小，你們可別說我了，我這老臉真臊得慌?！?/br>
    “唉，大哥不愿意見我，我就不去了?！?/br>
    “真的是她自己摔下去的，大哥她不信我，我能怎樣。”

    “算了，都過去，不提了?！?/br>
    ……

    現(xiàn)在的張夷仿佛和年輕時的重合，她厲聲道：“不是我！不是我！我說了不是我，你為什么不信！是她自己從樓梯上摔下來的！”

    “是你?！庇舴毙堑穆曇粲袣鉄o力，臉色慘白如紙，“是你，當(dāng)初是你把我從樓梯上推來下來的……”

    “我說了不是！”張夷受傷的右手指著郁繁星，“都是她，都是這個賤女人在撒謊！”

    謊言說過千萬遍，就騙過了自己。

    停在門口的那輛越野車內(nèi)，后車窗的玻璃緩緩下降，狙擊槍的槍口從玻璃縫隙中伸了出來。

    沈佑霖突然輕聲道：“你聽，有腳步聲。”

    情緒激動的張夷突然僵在原地，她又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很輕很輕，可張夷就是確信自己聽到了。

    她喃喃低語：“佑霖，是誰來了?！?/br>
    “父親回來了，姑姑。”

    “他怎么會回來呢，他不要你了，也不要我了，他不會回來的……”張夷自言自語，“反正他都不要了，你就跟著我吧……跟我一起死吧！”

    張夷握著槍的手不再顫抖，扣動扳機(jī)……

    虞姝突然沖了出來，擋在沈佑霖面前，那一瞬間，沈佑霖看著她，肝膽俱裂，原來，人在恐懼到極致的時候，是發(fā)不出任何聲音的。

    槍聲回蕩，這一刻時間凝滯……

    第142章 生氣別扭

    張夷被擊斃的那一刻，藏在暗處的武警、消防迅速出動。

    張夷被法醫(yī)裝入尸袋，拉鏈拉上，將那張臉遮蓋。

    一群服裝顏色各異的人圍著郁繁星，白大褂醫(yī)生有條不紊地給她止血，警察和消防圍著手銬研究，很快將郁繁星的手銬用鐵鋸鋸開，將她抬上擔(dān)架送上救護(hù)車。

    子彈還嵌在她的手臂中，需要盡快做手術(shù)取出來。

    工廠外的空地上，全副武裝的防爆隊拿著炸藥的遙控器，看著受潮失效的炸藥，每人的神色都一言難盡。

    收到消息趕來的郁演和路人甲忙著和醫(yī)生警察溝通，工廠的工地外警車、消防車、救護(hù)車停了一大片，車多人多，一時間紛鬧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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