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接了她的位子，麻將桌前的笑聲再次響起。

    紅姨搖曳著風(fēng)情萬種的身姿，抬步朝角落里那個粉色的身影走去。

    紅姨蹲下身子，坐在女孩身旁看著她哭。

    許是有些怕紅姨，女孩不敢哭了，一下沒一下地抽泣著。

    “我來這宅子的時候，也像你這么大。”紅姨看著熱鬧的麻將桌，想的卻是久遠的往事。

    女孩抹了眼角的淚水，歪頭看著她，水汪汪的杏眼眨了一下，“那你不害怕嗎？”

    紅姨自嘲地笑了笑：“怕啊，但是我是被父母賣進來的，我們那個地方，丫頭的命都不值錢，比起這里，我更害怕過去的那個‘家’。”

    女孩松開雙膝，往前伸了伸腿，看著她那張臉，忽然道：“紅姨?！?/br>
    紅姨以為她也要敘述一下自己的悲慘遭遇，正要當(dāng)下飯菜聽一聽，結(jié)果轉(zhuǎn)過頭就聽見這丫頭來了一句：“你真好看?！?/br>
    紅姨：……

    活了這么些年，她還是頭一回碰到心這么大的人。

    不過這話讓紅姨心里美滋滋的：“小丫頭眼光還不錯。”

    “小丫頭有名字嗎？”

    “紅姨，我叫林佳敏。”

    “像是大戶人家的孩子?！奔t姨感嘆了一句，接著起身又道：“以后忘了這個名字吧?！?/br>
    林佳敏看著她半張臉埋在陰影里，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解：“為什么？”

    “這個名字會拖累你?！?/br>
    林佳敏仍有些不解，但是紅姨不打算再解釋。

    她扯了扯肩膀上滑落的衣肩，推開房間的隔板，回了自己的屋子。

    碧月這才注意到，這一個長廊的房間都是相通的，推開的那道隔板門就能任意出入別的房間。

    碧月摸清了房屋的構(gòu)造，抬頭看了一眼月亮，正向西邊游移。再有一個時辰，天就要亮了，她順著房梁翻下去，趁著那些衛(wèi)兵不注意，從院墻翻了出去。

    矯健的黑影在房舍間飛走著，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她就回到周博衍的后院，碧月推開窗戶，正要翻身進去，卻忽然聽見屋內(nèi)有微弱的呼吸聲，那呼吸很輕，不像是康健之人。

    莫非周博衍在她的屋里！

    碧月被這個結(jié)論嚇了一跳，扶著窗戶的手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若是進去被周博衍逮個正著，那不就全暴露了？

    可若是不進去，萬一她聽錯了，不是周博衍，豈不是更麻煩？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那人卻推著輪椅的輪子過來了，目光正對著窗口。

    碧月整個人呆若木雞，雙手從窗口拿下來。

    這下不用進退兩難了，她已經(jīng)被抓了現(xiàn)行。

    那人借著月光望向她，“碧月姑娘，我想和你談?wù)劇！?/br>
    碧月看著他沒說話，半晌，才攀著窗戶一躍而入。

    走到他面前，聲音一如往常，波瀾不驚：“談什么？”

    周博衍雙手搭在腿上，無聲地笑著：“就談?wù)劷裢淼氖?，比如碧月姑娘這一身行頭是出去做什么？”

    碧月掃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夜行衣，又看向他，眼中似有殺氣：“你不怕我殺你滅口？”

    她看見周博衍搖了搖頭。

    “為什么？”難道覺得她不敢？

    周博衍笑得自信：“因為你不殺老弱病殘?！?/br>
    碧月想起那晚的話，覺得這人還挺記仇，她忽然回想起那日，自己作為婢女初到這院子時，周博衍看自己的眼神。

    她猛地彎腰湊近周博衍那張病態(tài)的臉，直愣愣地看著他那雙眼睛，瞇著眼問道：“你早就認(rèn)出我了，是不是？”

    周博衍努力往后躲了躲，卻開口承認(rèn)了：“嗯，你進這宅子的那天我就認(rèn)出你了?！?/br>
    碧月撤回身子，“那為什么不戳穿我？想看我笑話？”

    周博衍連忙搖了搖頭：“不是的，是因為……”

    理由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周博衍不想說。

    他若是戳穿了，只怕碧月就不會在這里待下去了，所以才一直假裝不知道。

    他想和她多說說話，出于自己的私心。

    碧月仍舊不依不饒：“是因為什么？”

    周博衍難得強硬一回：“我不是想和姑娘談這個的?！?/br>
    碧月有把柄攥在他手里，只能服軟：“有什么條件，說吧?！?/br>
    周博衍再次搖了搖頭：“不，沒有條件，只有一個請求，答不答應(yīng)都隨姑娘?！?/br>
    碧月挑著眉：“你說吧?！?/br>
    “過幾日，我父親會來接我回周宅，我想讓姑娘陪我一起回去?！?/br>
    “周宅在……”碧月話還沒問就被周博衍接了過去。

    “在臨州?！?/br>
    碧月一驚：“臨州？”

    當(dāng)初刺殺周博衍的時候，碧月并未看過他的詳細資料，只有樓清知道。

    但是這下意識的反應(yīng)，卻讓她自己在周博衍面前再次暴露了，

    周博衍眉眼彎彎：“姑娘果然是來殺劉瑋的?！?/br>
    “為什么這么說？”碧月的任務(wù)除了霖鈴閣的人，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

    “姑娘千方百計潛伏在永安縣，可見要殺之人有一定的難度，一定是一位地位顯赫的人，而據(jù)我所知，劉瑋在永安縣有一處外宅?！敝懿┭芫従徑忉尩?，溫和的聲音和落在他身上的月華相稱。

    “那為什么不能是永安縣主？”碧月故意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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