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近陽攔了一輛車，帶著meimei去了翠湖苑。這是他之前住的房子，離學(xué)校有點遠。路上，他給母親發(fā)了消息，報備了他們的行程，讓她不要擔(dān)心，周末再好好談?wù)劇?/br>
    房子許久沒有人住，也就沒有打掃。在樓下超市買了一些日用品，他讓meimei先去洗漱，自己收拾出來一間房。

    “哥哥，我洗好了。你去洗吧?！?/br>
    “我待會兒再去，還要收拾打掃一下另一間房。你先休息吧?！?/br>
    “這么晚了，明天再弄吧，我們今晚可以睡一張床?！绷质嵩滦膽牙⒕?，如果不是她，哥哥也不必如此。

    “這……不太合適。”

    “哥哥，我一個人害怕。”鼻音很重，她抱住哥哥，紅腫的眼睛像桃子。

    “好。”徐近陽終是妥協(xié)。

    還好之前搬家的時候，林素芳覺得新房子應(yīng)該添置全新的家居用品，舊衣服被子都留下來了，勉強能用。

    林疏月歡歡喜喜地鉆進被窩，全然忘記了今晚的不開心，緊張期待著和哥哥的第一次同床共枕。擔(dān)心自己睡相不好，會被哥哥嫌棄。

    感覺到身邊有人躺下，她心里小鹿亂撞。

    “晚安，圓圓?！?fádìáń.?ǒ?(xfadian.)

    徐近陽關(guān)了燈，干脆利落地斬斷了腦海中的綺念，翻身背對著她，閉著眼卻睡不著。

    林疏月望著哥哥的后腦勺，心中失落。明知道哥哥這樣才是正確的做法，可還是按捺不住內(nèi)心深處的渴望。黑暗中人性的弱點被放大，瘋狂驅(qū)逐理智，欲望支配身軀。

    纖纖玉手從背后蜿蜒而上，搭在他的腰腹。緊接著獨屬于女孩的柔軟貼上他的脊背，撩人于無形。

    “哥哥……哥哥……”耳邊的氣音纏綿悱惻，訴說著不為人知的情愫。

    直到身后沒了動靜，他才轉(zhuǎn)過身，凝望著她，無聲說：“我在。”

    *

    兩天后的周末，徐家書房。

    母子二人相對而坐，徐近陽斟了茶，開門見山道：“媽，以后圓圓的事你不用再過問了，都交給我。”

    “不行！”林素芳斬釘截鐵地拒絕。

    “你們已經(jīng)毀了我，難道還要毀了meimei嗎？”

    “你，你在瞎說什么呢？”

    “我說的都是事實，你和爸都做了什么事，你們心里很清楚不是嗎？”

    “陽陽，媽以前是忽略了你，那時候工作忙……”

    “我不怪你們陪伴少，可是你們兩個那時候回到家見面就吵架，可曾想過我的感受。后來爸出軌，被你發(fā)現(xiàn)，你砸了家里所有能砸的東西。心灰意冷，你最終也選擇了和你的下屬搞婚外情。有一天看到你們在樓下卿卿我我，我覺得惡心。這個家已經(jīng)支離破碎，為什么不離婚呢？為什么還要在外人面前裝出一副家庭美滿的樣子來？”他語氣淡淡，仿佛在說別人家的事。

    林素芳的優(yōu)雅面具開裂，頹然無力靠在椅子上，“原來你都知道了……媽之所以不離婚，是因為你，不想讓你變成單親家庭的孩子，惹人非議。”

    “算了，都過去了。我說這些并不是想指責(zé)你們，那毫無意義。現(xiàn)在我也支持你們離婚各自追求幸福，我可以獨自生活。如果你覺得虧欠我，那就答應(yīng)我今天的要求。而不是在meimei身上施加自己的控制欲，妄圖去彌補或者挽回什么。”

    “對不起，陽陽……對不起?！彼诿婵奁?/br>
    徐近陽無動于衷，抿了一口茶，“生恩不如養(yǎng)恩大，舅媽把meimei教的很好，天真單純，心地善良，樂觀開朗?！毕肫餸eimei明媚嬌憨的臉龐，他的嘴角上揚，“她已經(jīng)是一塊雕琢好的美玉，無需你畫蛇添足。孩子不是你們大人的玩具，他們都是有思想有感情的獨立個體。希望你能明白，尊重是溝通的前提。你習(xí)慣了做領(lǐng)導(dǎo)，掌控一切，可家里不是職場，你發(fā)號施令，我們就要言聽計從?！?/br>
    他轉(zhuǎn)著茶杯，兀自說著：“我很遺憾，沒有陪她一起長大，錯過了那么多年相處的時光。同時又很慶幸，她的童年基本上快樂無憂，不必在這個充滿哀怨怒罵的家里驚惶度日……”

    林素芳擦了擦眼淚，急促打斷兒子的話：“別說了！我答應(yīng)你。”

    “好，以后我就和meimei住在翠湖苑?！?/br>
    “不用，這里離學(xué)校近，你們回來住吧，我走。你爸很少回家，我不想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我會給你們請一個鐘點工?！?/br>
    *

    從家里出來，徐近陽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像是終于卸下背負多年的重擔(dān)，呼吸都變得更加順暢。

    對于父母，他并沒有很深的感情，也談不上怨恨。他的心早在日復(fù)一日的爭吵聲中麻木，喪失了對外界的感知能力。他努力偽裝成一個正常人，好在他善于學(xué)習(xí)，循規(guī)蹈矩，過得還算平和。沉溺在書山題海中，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交際，成績優(yōu)異只是附帶的結(jié)果，所以他被嘉獎表揚，并不會覺得很開心。

    外表看上去光鮮亮麗，人人稱道，其實內(nèi)里早已衰敗荒蕪，如行尸走rou一般。所以他不明白，為什么學(xué)校有那么多女孩喜歡他這樣的人，根本對他一無所知，大概都是被學(xué)霸光環(huán)和皮相迷惑了吧。

    他原本可能一輩子也不會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直到meimei的出現(xiàn)，教會了他。

    起初并沒有在意，只當(dāng)家里多了一個人吃飯。然而目光總是被她吸引，冥冥之中有種力量驅(qū)使他去關(guān)注她的一舉一動，她的喜怒哀樂。

    在meimei伸手拉住他的那一刻，他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被注入了靈魂，漸漸活了過來。

    他能感受到四季的變化，品嘗到食物的酸甜苦辣。這個世界突然鮮活起來，鳥語花香，人聲鼎沸，原來生活如此熱鬧，趣味橫生。

    七情六欲的開關(guān)被打開，所以，他在不知不覺中就愛上她了，渴望與她親密接觸，耳鬢廝磨。所有世俗的感情和欲望都由她而始，卻礙于人倫道德的法則不能讓她承載，哪怕對方可能也同樣愛他，于是只剩下痛苦折磨和自我厭棄。

    也許是被下了詛咒，他永遠也做不成一個正常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