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葉長岐摸摸他的頭:“師弟小小年紀便會安慰人,日后定是最受歡迎的劍修?!?/br> 燕似虞呵了一聲。 這時龍頭噴出香雨,如同噴泉一般涌向天際,隨后又如潮落下,葉長岐連忙護著燕似虞,防止他身上濺水,可燕似虞忽然在象背上站起身。 原因無他,龍香雨落下時,象背上的那只白孔雀為了羽翼不沾水飛走了。燕似虞的目光追隨著那道雪白的身影而去,不顧危險站起身。 “師弟!” 就在這時,巨象菖蒲般的耳朵扇動,鼻子高高伸向空中,從象鼻中噴出水柱。 葉長岐沒抓住燕似虞,燕似虞竟然腳一滑從象背上摔下去,周圍人潮洶涌,只有幾人見到他摔下來,葉長岐連忙飛身下去。 燕似虞卻沒有管那么多,目光緊緊地鎖定著那只白孔雀飛走的方向,他身上衣服沾濕,臉上帶血,嘴角也滲出血液,渾身上下劇痛無比,可就算這樣,他還是撐著自己,從淺淺的水中爬起來。 燕似虞擠開層層疊疊的人群,朝著白孔雀追去,他身量矮小,在縫隙間穿梭十分輕松,葉長岐幾息就跟丟了他。 “似虞!燕似虞!”葉長岐大喊。 龍香雨如同雨幕澆在葉長岐身上,他渾身濕透。 “長岐?!?/br> 萬象回春術落到葉長岐身上,四周人群陷入停滯的時間,葉長岐轉過頭,見冷開樞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后,周身干爽。 冷開樞向來不喜人多,可葉長岐一時間只顧著尋找燕似虞,并未想起這茬,只焦急地說:“師尊!我把似虞師弟弄丟了!” 冷開樞說:“或許是他自己想走?!?/br> 葉長岐心中著急,一想到冷開樞多次阻止他救對方,現(xiàn)在還暗指燕似虞自己想離開,不由得皺著眉,有些氣惱:“似虞明明已拜你為師,為何還會想跑?師尊,你到底不滿他什么!” 冷開樞沉默不語。 天生劍骨與天生道骨的關系,少有世人知曉。冷開樞向來不喜用推演之能查清他人身世,卻唯獨對于自己首徒例外。 更何況,若是叫葉長岐知道,他與道骨只能活一個,無疑更加痛苦。 所以,他只有一個回答。 “長岐,他道骨已失,羅浮山給不了他道骨?!?/br> 你也不能給他劍骨。 他有私心,若兩者間只能活一個,他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葉長岐。 可這些話,不能說給葉長岐聽,也不能告訴任何一個人。只有他的心魔知曉。 果不其然,陰暗的想法激起了心魔共鳴,他聽見另外一個自己的聲音,似是在嘲諷他——冷開樞,你枉為九州劍尊。 葉長岐再次得到相同的回答,更加氣憤,同時無奈至極:“師尊!我不明白,燕似虞師弟是沒了道骨,可他明明能繼續(xù)修煉,就算修行困難??晌夷軒退?,我能教他修煉啊,我能救他啊!為什么你要阻止我?” 冷開樞垂下眸,聲音冷冷的:“我從未阻止你。” 葉長岐氣得渾身顫抖:“是,您是未阻止我,可你放任他離開,一臉冷漠地和我說:是他自己想走。” “其實不是似虞想走,是你想讓他離開。而我現(xiàn)在就要去找他,你把萬象回春術解了,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 “我要去找燕似虞!”他轉身就走。 心魔的聲音忽然變得響亮,如同洪水淹沒他的腦海,冷開樞撤了萬象回春術,一只手卻緊緊攥著葉長岐的手腕,香雨的水順著兩人相連的皮膚緩緩流淌,鳳凰花瓣落在兩人身上。 葉長岐沒有看見花瓣雨后,冷開樞眼中的猩紅。 “不準去?!崩溟_樞低聲說,“我不準你去?!?/br> 他聽見心魔蠱惑道—— 葉長岐不能去找燕似虞。 天生劍骨與天生道骨的吸引力,會叫葉長岐遠離他。 “長岐,不準去。” 葉長岐以為他在同自己發(fā)怒:“你現(xiàn)在是以什么身份同我說這話?冷開樞?開樞星君?師尊?你為何不準我去找他!” 冷開樞閉上了眼,言語中暗含怒意:“本座是你的師尊,為師現(xiàn)在不準你去找他,不準你去找燕似虞,葉長岐,你想違抗師命嗎?” 你想違抗師命嗎? 他不想。也不想放任自己師弟離開。可這時,他想得更多的,卻是冷開樞如此明確地強調,自己是他的師尊。 仿佛是在告誡他,收起那些兒戲般的心思,不要再癡心妄想。 葉長岐渾身一震,xiele氣,垂下了頭。 他忽然,覺得很委屈。 冷開樞以為他恢復平靜了,想伸手撫正他的被香雨沖歪的發(fā)冠,卻見葉長岐肩臂輕輕顫抖著,再抬起頭時,眼中閃爍著淚光,臉上還有香雨的清水成股下流。 喜歡一個人,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請求他的師尊不要同自己生氣。 葉長岐說:“師尊,弟子錯了,不要同我生氣?!?/br> 心魔偃旗息鼓。 焦躁不安與惱怒妒意都隨之消散,冷開樞心中只有密密麻麻的酸脹與心疼,如同一縷一縷的蛛絲勒著他,囚著他。 冷開樞嘆息一聲。 “為師,不敢?!?/br> 冷開樞松開了握住首徒的手,才知曉自己用了過重的力度,在首徒手腕上留下了痕跡。 葉長岐伸手將衣袖扯下來,掩蓋住痕跡,便聽冷開樞淡淡地說:“去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