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許，你是真正進(jìn)入了山鬼花錢之中，而其中有另一個世界?！?/br>
    “這太他媽扯了。”木葛生道：“你是在寫科幻小說嗎？”

    “我是出家人，在佛法上是解釋得通的。”小沙彌微微一笑，“百億須彌山，百億日月，名為三千大千世界，其中有三千往生，三千來世。你見到的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br>
    那他到底是救了柴束薪，還是沒救？

    “徒孫你有點入障了。”小沙彌端詳著木葛生的臉色，道：“其實何必去糾結(jié)這么多呢？一粒菩提中尚有幽玄萬千，即使是天算子也不可能一一參透。重要之人如今仍在你身邊，這還不夠嗎？”

    是挺夠的，不僅夠還很狗。木葛生道：“那我問你，我在幻境中經(jīng)歷的這一切，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何為真？何為假？”小沙彌悠悠道：“一切皆有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br>
    木葛生忍無可忍，暴起把這打禪機的禿驢揍了一頓。

    “……有的還是真的，就是你指的那個真?！边@回小沙彌老實了，捂著腦袋委屈巴巴道：“雖然山鬼花錢很玄妙，但其中還是有一些規(guī)則的，比如進(jìn)入幻境之人只能接觸到死物，而且幻境中的一切必然與自身相關(guān)。”

    “也就是說，既然你能看到它們，就說明這些過往確確實實發(fā)生過。柴束薪確實燒了蓬萊，殺了畫不成，重傷林眷生。”他頓了頓，補充道：“然后還娶了你?！?/br>
    木葛生：“……”

    “但是規(guī)則也是有漏洞的，或者說這些漏洞也是玄妙本身。你在山鬼花錢中經(jīng)歷的不可思議之事，亦真亦假，確實會對未來造成影響?！?/br>
    “那如果我沒有跳進(jìn)陰陽梯——”

    “噓?！毙∩硰浱值溃骸安豢烧f?！?/br>
    天算門下有門規(guī)曰：語言會造成變數(shù)。

    這回對方是認(rèn)真的。

    木葛生沉默片刻，道：“可這也太他媽扯了?！?/br>
    “你指的是山鬼花錢？還是柴束薪娶了你？”

    “……”木葛生默默挽起袖子。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毙∩硰浢Φ溃骸澳闵頌檫@一代天算子，不可能沒有察覺過，有時并不像是天算子在馭使山鬼花錢，而是山鬼花錢在駕馭你?！?/br>
    “天算一脈的傳承和別家都不同，既沒有藥家墨家代代傳承的絕技、也沒有陰陽家半冥之體、不是修道之人、也不是什么神獸后代。我們所有的最大依靠，就是四十九枚山鬼花錢，花錢不在，天算不存?！?/br>
    “其實歷代天算子，或多或少都曾和山鬼花錢產(chǎn)生過排斥，而其中反應(yīng)最強的就是你?！?/br>
    “你應(yīng)該有印象。”小沙彌緩緩道：“那場百年前的陰兵暴動。”

    百年前陰兵暴動，木葛生請求諸子七家守城支援，一方面鎮(zhèn)壓陰兵，一方面擊抗外敵，如果七家肯出手，必然可以保住古城。

    但諸子七家提出了條件，是進(jìn)是退，以卦象決定。

    這和木葛生的為人完全相悖，山鬼花錢算天命，而身為軍人，國破山河在，要在死地里搏出生機，就由不得他信命。

    最后諸子七家退守不戰(zhàn)，古城城坡，傷亡慘重，雖然鎮(zhèn)壓了陰兵，他卻付出了更加慘痛的代價。

    即使今日想起，木葛生也依然覺得心寒，諸子七家號稱為眾生掌舵，卻是以保存自身為前提，生靈涂炭卻冷眼旁觀，還冠冕堂皇地冠以天命之名。

    “這樣的東西，不如不存在?！蹦靖鹕?。

    小沙彌嗯了一聲，“你這么想了，也確實這么做了?！?/br>
    木葛生：“？”

    “你猜的沒錯，烏子虛留給你的山鬼花錢確實被我動了手腳，他留給你的其實是另一段記憶?！毙∩硰洆狭藫项^，“但是柴束薪一直這么瞞著你也不是個事兒，所以我就自作主張多插了一段?！?/br>
    他拍了拍手，四周場景驟變，他們再次回到了城隍廟。

    松問童正在暴打柴束薪，朱飲宵站在一邊，苦口婆心地勸架。

    小沙彌看著眼前的景象，笑了笑：“這才是上代無常子留給你的，里面有最后的真相?！?/br>
    “咳咳，老四啊，雖然不知道你能看到這段記憶是什么時候，我覺得還是有必要交代一下。”烏子虛難得沒有充當(dāng)和稀泥的角色，他叼煙桿站在房頂上，手里捏著一枚山鬼花錢。

    “先說說現(xiàn)在是怎么回事吧，柴束薪不知道做了什么，總之他現(xiàn)在成了羅剎子。還燒了蓬萊，殺了畫不成?！?/br>
    “這消息很勁爆是不是？”烏子虛嘆了口氣，“那下面還有更勁爆的，他成親了?！?/br>
    “和你結(jié)的冥婚，對你沒聽錯，新娘是你?！?/br>
    “老二聽見這個消息直接炸了，我們原本按照你的安排去了朱家，又連夜從乘雀臺趕回來。”他用煙桿指了指院里的一片混亂，“他正在那兒揍人呢，柴束薪也不還手，不過我看他一時半會兒還撐得住?！?/br>
    “怎么說呢，其實我覺得老二氣的不是他把你娶了，而是沒喝上喜酒?！睘踝犹摰溃骸八赡苓€想著鬧洞房呢。”

    “別罵兄弟們不地道，就這么把你賣了，其實柴束薪真的挺夠意思的，你知道他為什么要和你結(jié)冥婚嗎？這其實和羅剎子的身份有關(guān)，因為命格的原因，和羅剎子結(jié)緣之人，即使死后魂魄也不會消散?！?/br>
    “這和天算子死后魂飛魄散是個悖論，不過如果他真的能把你的魂魄湊齊，你就能活過來了，雖然我們也不知道這事到底有沒有譜，但至少是個希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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