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悲情反派進行時! 第128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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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月聲動了動唇,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沒關(guān)系,”孟舟山按住電梯門,“我剛剛搬進來,以后就是鄰居了。” 這棟電梯實在破舊,年久失修。進門的時候有一塊地方不怎么平整。隋月聲雙手落在輪椅上,正準(zhǔn)備推著滾輪進去,孟舟山卻走到他身后,把他輕輕推了進去。 孟舟山猜到他是下樓買菜的,但還是問了一句:“一樓?” 隋月聲點頭,看見孟舟山伸手在老舊掉色的電梯鍵上按了一下。 電梯間的鏡子照出他們二人的模樣,一個沉穩(wěn),一個靜默。 孟舟山理了理袖口,垂眸看向隋月聲,卻只能看見少年漆黑的發(fā)頂還有清瘦的脊背,出聲問道:“小孩,你幾歲了?” 隋月聲低著頭道:“十九?!?/br> 才十九?應(yīng)該是上學(xué)的年紀。 孟舟山道:“我大你十二歲,你可以叫我叔叔。” 他目光落在少年膝蓋那枚灰色的腳印上,出聲問道:“嚴重嗎?” 隋月聲靜默拍了拍上面的灰:“沒關(guān)系,我沒感覺?!?/br>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 隋月聲沒動,似乎想等著孟舟山先出去,但男人并未離開,而是把他推出了電梯,這才慢慢松開手。 隋月聲回頭看了他一眼,情緒難辨,不知在想些什么:“……謝謝。” 這次清晰了許多。 孟舟山笑了笑,表示沒關(guān)系。未免引起懷疑,他轉(zhuǎn)身朝著右邊的街道走了過去。路邊有許多攤販在售賣商品,用塑料膜在地上一鋪,把商品一擺,就可以開始賣了。 一名老人在賣花。 孟舟山看見一個熟悉的藍色花盆,慢慢頓住了腳步。老人見狀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極力推銷:“這是向日葵花籽,十塊錢一盆,二十五塊錢三盆,四十五塊錢五盆……” 孟舟山遞給她十塊錢,拿走了那盆還沒發(fā)芽的向日葵。 第108章 窗外 孟舟山買完花, 沒有立刻回去。他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頭,隔著人群, 見那名坐著輪椅的少年熟練而又困難的買完菜,然后雙手推動滾輪,離開了這個由各種地攤臨時搭成的簡陋菜市場。 孟舟山怕他被過路人撞倒,一直遠遠地跟在后面,直到看見少年進了電梯,這才從走廊拐角現(xiàn)身,慢慢朝著電梯走去。 他以為電梯門應(yīng)該關(guān)上了。 他無意和少年坐同一間電梯, 免得顯出自己太刻意。 然而當(dāng)孟舟山停在已經(jīng)關(guān)閉的電梯門口, 正準(zhǔn)備按鍵時, 卻發(fā)現(xiàn)上面顯示電梯還在一樓, 并沒有上去, 指尖不由得一頓。 “叮”的一聲, 電梯門忽然緩緩打開了。 隋月聲坐在輪椅上, 靜靜看著他。膝蓋上放著幾個塑料袋子, 里面裝著剛剛買的菜。他看見孟舟山, 猶豫出聲問道:“你不進來嗎?” 他指尖一直按著開門鍵,然后輕聲補了兩個字:“叔叔……” 這兩個字似乎帶著些許別的意味, 說不清道不明。 孟舟山聞言一頓,然后走入電梯:“謝謝?!?/br> 他在思考少年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的。 “沒關(guān)系?!?/br> 隋月聲按下了關(guān)門鍵。他注意到孟舟山懷里抱著一盆花, 只是還沒發(fā)芽,看不出品種, 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孟舟山見他一直盯著自己手里的花盆看, 不由得也跟著低頭看了一眼:“剛才在路邊看見有人賣, 就買了一盆?!?/br> 隋月聲嗯了一聲:“我知道,十塊錢一盆?!?/br> 那個攤主總是四處收集別人不要的花盆, 然后往里面填一把路邊花壇的土,塞幾顆瓜子就拿出來賣了。成本也許連幾毛都不要。 附近的居民都知道,誰買誰傻子。 孟舟山還挺喜歡這盆花:“這是向日葵?!?/br> “她騙你的,”隋月聲說,“里面塞的是熟瓜子,發(fā)不了芽?!?/br> 孟舟山怔了一瞬,他下意識看向隋月聲,卻只能看見少年清秀的側(cè)臉,瘦尖的下巴。無端陷入了靜默中。 隋月聲卻忽然笑了笑:“我騙你的……” 不知是不是因為電梯燈光昏黃的原因,他眼中倒映著燈光,多了幾分微弱的光亮:“好好養(yǎng)著吧,會開花的?!?/br> 電梯已經(jīng)到了,雙門緩緩打開,露出那條幽長而又破敗的走廊。孟舟山扶了扶鼻梁上的金邊眼鏡,然后把花盆遞給隋月聲,走到后面把他推出了電梯間:“小孩,騙人可不是好習(xí)慣?!?/br> 他聲音低沉,身上淺淡的古龍水味道很好聞,與墻角腐朽的霉味形成鮮明對比。 隋月聲聞言抿了抿唇,莫名看出幾分局促。直到他們在走廊路口要一左一右的分開時,才伸手捧起那盆花遞給孟舟山:“你的花……” 因為坐在輪椅上的原因,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有些許吃力。不太合身的衣服袖子因為過于寬大而往下滑落,露出兩條傷痕累累的胳膊。 孟舟山聯(lián)想到他的家庭環(huán)境,好似猜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頓,然后在少年面前傾身蹲下,與他視線平齊,笑著道:“我不太會養(yǎng)花,這盆送給你吧?!?/br> 孟舟山說:“我會在這里住很久,你如果把它養(yǎng)開花了,我可以滿足你一個愿望……任何愿望都可以?!?/br> 他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腐朽潮濕的爛泥里埋下了一顆代表希望的花種。在往后漫長且黑暗的時光里,鑿破四面封閉的高墻,用以泄進一絲天光。 隋月聲沒說話,維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恍惚間與他們前世最后一次見面的場景相重疊。 孟舟山語罷站直身形,指了指自己的那扇門:“我就住那里,如果沒事的話,你可以隨時過來做客?!?/br> 隋月聲聞言睫毛顫了顫,終于緩緩收回自己捧著花盆的手。他低頭,無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殘腿,等再抬頭時,孟舟山已經(jīng)離開了。 “……” 走廊一片寂靜。 隋月聲把花盆小心翼翼擱在膝蓋上,推著輪椅回家了。經(jīng)過樓梯口時,往上看了一眼,不知發(fā)現(xiàn)什么,慢慢頓住了動作。 樓梯拐角一片漆黑,角落靜靜靠著一根臟舊的紅色拖把。布條細長,在影影綽綽的光線中有些像女人的頭發(fā)。 隋月聲端詳片刻,忽然笑了笑。他收回視線,滾動輪椅回到了家中。 格局窄小的客廳沙發(fā)上躺著一名醉醺醺的男人,他指尖夾著一根燃燒過半的劣質(zhì)香煙,灰白的煙灰掉了一地,嗆且刺鼻。老舊的電視播放著新一季球賽,信號斷斷續(xù)續(xù),刺啦作響。 另還有一名體態(tài)癡肥的少年躺在床上玩游戲,唇色透著不正常的烏紫。 隋月聲推著輪椅進屋,叫了沙發(fā)上的男人一聲:“舅舅?!?/br> 陳平川視線一直盯著電視,看也未看他一眼,聞言不耐皺眉道:“你買菜怎么買這么久,隔壁都吃完飯了,趕緊做飯去?!?/br> 隋月聲嗯了一聲,推著輪椅到了狹窄的廚房過道。他彎腰把膝蓋上那盆花小心翼翼擱在墻角,然后開始洗菜做飯。幸而灶臺低矮,不至使他太過費勁。 沒過多久,一名瘦矮的中年女子推門從外間進來了。她長長的頭發(fā)用一個塑料夾挽起,眼窩深陷,顴骨高高,看起來極為刻薄。她抖了抖手上的零錢布包,里面的硬幣嘩啦作響,叉腰咒罵道:“我真不該去胡老頭家的棋牌室,他背地里出老千,害老娘輸了十幾塊?!?/br> 陳平川看見她就煩:“打牌打牌,你天天就知道打牌!有那閑工夫出去找份工作行不行?!你兒子馬上就動手術(shù)了,錢還沒湊夠呢!” 王素英聲音尖銳:“是我的兒子,不是你的兒子嗎?!陳平川,你但凡是個男人就不會混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一個月就那么點工資,你養(yǎng)活乞丐去吧!” 床上躺著玩游戲的少年聞言忽然哭出了聲:“媽,我是不是要死了?” 王素英立刻上前把他抱進了懷里,又拍又哄:“瞎說什么,阿康是媽的心頭rou,你不活媽也不活了,媽多辛苦才把你生下來呀,手術(shù)費肯定會有的……” 提起手術(shù)費陳平川就更煩躁了:“有?哪兒來的有?我房子都賣了幾套,根本就是個無底洞,你想讓我掙手術(shù)費,做什么白日夢!” 他說這話時,全然意識不到那些房子都是隋家的遺產(chǎn)。 隋月聲埋頭做飯,那些嘈雜難聽的吵罵聲似乎從未聽進去,最后這場鬧劇以王素英挨了一巴掌作為結(jié)局。 她不敢和陳平川打,走到灶臺邊狠狠掐了隋月聲兩下:“天生討債的!腿殘了不能走路,連做飯也這么慢,養(yǎng)你干什么!” 女人指甲尖尖,隔著薄薄的衣服一掐,皮rou都破了。 隋月聲一聲不吭。 吃飯的時候,王素英給兒子阿康添了一大碗飯,撥弄著桌上的兩盤菜。沙粒里挑珍珠似的翻找著那些零星的瘦rou沫子,然后全部夾到了兒子碗里。 陳平川怒而摔筷子:“王素英,你要是不想過了就離婚!摳摳搜搜就買這么點rou,喂乞丐呢!” 后面一句話是罵隋月聲的。 隋月聲碗里干干凈凈,只有一小勺白飯。他被罵習(xí)慣了,既不夾菜,也不喝水,埋頭吃完了零星的飯。 彼時孟舟山回到家,隨便煮了點意大利面墊肚子,然后坐在書桌前開始撰寫自己的記敘稿。金色的鋼筆在白凈的紙上輕滑而過,留下道道墨痕: 【我又住進了這棟危樓,一切都還是當(dāng)初的樣子。就像時光倒流,回到了最開始的起點。這次我卻多了一個可以探知真相的機會。 人們往往總是在罪案發(fā)生之后才去尋覓答案,但大多數(shù)事件都無跡可尋,因為真相封緘于亡者口中,除非時間倒流,否則無人能夠還原碎片。 我喜歡真實的故事。它如何發(fā)生,我便如何記錄。 這次我站在了時間前沿。無論是當(dāng)年樁樁件件的兇殺案,亦或者有關(guān)于銜尾蛇的線索,終于撕開了一個破裂的口?!?/br> 孟舟山寫至此處,筆尖慢慢停頓。他慢半拍意識到,這些文字的記敘口吻被別人看到很容易引起誤會,猶豫一瞬,然后用筆涂黑,扔進了垃圾桶。 系統(tǒng)落在桌角:【親愛的宿主,恭喜你,反派黑化度已降為99.99%】 孟舟山習(xí)慣性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靜靜注視著系統(tǒng),帶著幾分探究與打量:“和之前有什么區(qū)別嗎?” 系統(tǒng):【當(dāng)然有了,黑化度降了0.0099%呢!】 不知道是不是經(jīng)歷得太多,系統(tǒng)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很淡定了。它鉆石般的身軀在燈光下璀璨奪目,只是不知為何缺了一小塊。 孟舟山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你是不是缺了一塊?” 系統(tǒng)害羞,變成了一顆粉鉆:【被人不小心摳走了?!?/br> 說至此處,它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忘記告訴孟舟山一件事了。都怪對方死得太早,自己都沒來得及說,但是現(xiàn)在說好像也來不及了。 自己該怎么開口? 你好, 我的上一任宿主想讓你幫忙還一下錢? 鑒于《危樓》這本相當(dāng)于回憶錄作品的特殊性,孟舟山某種意義上其實并不算穿書,而是重生。系統(tǒng)掰著手指頭數(shù)了數(shù),最后還是決定等自己快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再告訴孟舟山一聲,反正都一樣。 孟舟山并不知曉系統(tǒng)內(nèi)心在想些什么。他翻了一頁紙,用鋼筆在上面寫下了一句旁人看不懂的話: 【26日晚九點,七樓,第一條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