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轟走北狄使臣的同時，給江云康送來了密信，詢問戰(zhàn)艦造了多少，能否出兵北狄。

    江云康看到皇上的密信時，雖然很想夸下皇上的志氣，但造船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到現(xiàn)在也就造好三艘戰(zhàn)艦，其中兩艘還沒檢驗完。

    要想出兵北狄，得再來三艘才行，最快也得明年入夏時節(jié)。

    江云康給皇上回了折子，同時派人去了造船廠一趟，催催進(jìn)度。

    不過，他覺得北狄并不會馬上攻過來。他造船需要時間，北狄也同樣需要。之前北狄的戰(zhàn)艦被毀了大半，要想回到那時的十艘戰(zhàn)艦，不僅需要時間，還需要大量錢財。

    江云康和白輕舟能做那么多事，全部得意于西山的鹽井。

    鹽本就是稅中之重，西山產(chǎn)的還是細(xì)鹽，價格更是貴出好幾倍。

    有錢了，做什么都有底氣。不太需要考慮錢的問題，就很舒爽。

    雖說江云康覺得北狄這個冬日不會打過來，但其他人還是提心吊膽。

    一直到十二月中旬，北狄還是沒有動作，城里的人才稍稍松一口氣。

    眼看著又要到過年，城里的市集很是熱鬧。

    新余這兩年，已經(jīng)是周邊郡縣最富庶的地方，馬上要過年，大家伙都很舍得花錢置辦年貨。

    從新余下了第一場雪后，林姝的粥棚便設(shè)立在城南。

    江云康這日早些下值，想著帶林姝去酒樓吃席，便繞路去了城南。

    馬車緩緩駛過街道，江云康把木窗推來一掌寬的縫隙，看著街道的景致。

    瞧見路邊有賣紅豆包的，想著林姝喜歡吃，讓書硯停下去買。

    但他的馬車剛停下，就有鄉(xiāng)民抱著蔬菜河魚之類過來。

    “看到這輛馬車，就知道是江大人您的。這是我家種的青菜，您別嫌棄?！?/br>
    “還有我今早打來的河魚，大人拿回家煎來吃，或者熏起來都行。”

    “這是我家做的綠豆糕，江大人帶回家嘗嘗！”

    “還有我的……”

    ……

    四周的百姓紛紛拿了東西過來，江云康對此都見怪不怪了，他在新余為官好幾年，官聲是越來越好。百姓們也都認(rèn)識他，這些小心意表示百姓們信任他的體現(xiàn)。

    空著馬車從府衙出來，等到城南時，已經(jīng)一車滿滿的。

    等馬車停下，江云康準(zhǔn)備下馬車時，卻突然聽到前方有人哭鬧。

    他忙走出馬車，看到一群人圍著林姝的粥棚，鬧哄哄地不知道在吵什么。

    江云康皺眉走過去，好不容易擠進(jìn)人群，就看到彩萍護(hù)在林姝跟前，有幾個人哭著讓他們賠命。

    他過去問怎么回事，林姝斷斷續(xù)續(xù)地回答，“說是……有人吃……吃了我們的粥，上吐下瀉，方才請了大夫來看，說我們的粥米里摻和了毒草?！?/br>
    “怎么會呢？”江云康聽四周吵鬧聲不斷，馬上就要過年，現(xiàn)在卻出這種事。

    “我已經(jīng)讓人去找管糧倉的了，但這些人圍著不讓我走?！绷宙降撞皇翘貏e強勢的人，能穩(wěn)住沒哭，和以前比已經(jīng)進(jìn)步很多。

    江云康沉眸不語，思考片刻，立馬舉手和眾人大喊，“大家先安靜一會！聽我說兩句！”

    他的聲音一出，四周倒是很快安靜下來，但很快就有人問他有什么好說的。

    “大家冷靜一點。”江云康暫時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現(xiàn)在安撫百姓的情緒最重要，“我家娘子開棚施粥已經(jīng)許久，施粥本就是行善積德的好事，而且我在新余為官，如果我們故意使壞，豈不是壞了我自己的官聲？”

    “大家仔細(xì)想想，我來新余好幾年，有沒有做過什么讓大家伙嗤之以鼻的事？”

    百姓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到江云康往日的官聲，還有江云康的話也確實有道理。

    沒理由來施粥，還給自家粥棚下毒，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么。

    “江大人，我是信得過你，可我家孩子現(xiàn)在腹痛難耐，確實是吃了你家的粥，這可怎么辦？”一個中年男人出聲但。

    馬上有人附和，“是啊江大人，往日我們都說你是個好官，也夸江夫人是個心善的。但現(xiàn)在確實是你家粥棚出了事。”

    “是，在我這里出了事，我確實該負(fù)責(zé)?！苯瓶稻o接著道，“粥里摻和了毒草，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刻意為之，現(xiàn)在還說不好。請大家給我時間，我現(xiàn)在就派人就去查。等事情查清楚了，我一定給大家一個交代。”

    “不過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先讓病了的人就醫(yī)看診，不要耽誤了時間?？床〉腻X，也由江家來出?！?/br>
    “既然江大人這么說，我們就信你?！?/br>
    “是啊，您可要查個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有人故意下毒，那也太歹毒了，得讓他上斷頭臺！”

    “就是，這種黑心腸的人，就該不得好死！”

    ……

    聽完江云康說的，百姓們稍微冷靜一些，紛紛開始咒罵下毒的人。

    江云康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還好他往日官聲不錯，才能讓大家信任他。不然百姓們鬧起來，事情就棘手了。

    他一邊讓人去把城里的大夫都找來，一邊讓書硯去府衙找白輕舟。已經(jīng)有十幾個人上吐下瀉，事情不查個清楚，他的烏紗帽可能就沒了。

    第134章

    粥里摻和了磷草干粉, 這種草的煮起來沒什么味道，食用過多會致死，還好粥里的含量不多。

    粥棚附近人來人往, 下毒的人不太可能在這里，江云康讓人去查了自家糧倉。沒過多久，侍衛(wèi)就回來傳話, 說是上面一層的稻谷都被摻和了磷草。

    自家的糧倉出了事，江云康立馬把管糧倉的江恒叫到跟前。

    江恒來的時候, 帶來了一個消息，說糧倉后邊的木窗被人撬開過, 木窗下的草也被踩折了一些，想來是從那里爬進(jìn)去的。

    府衙的糧倉是侍衛(wèi)把守和巡邏，但江云康自個的，只是找了兩個家丁看守。雖然糧倉沒在家中，但也沒想過會出這種事。

    江云康聽完江恒說的，眉頭緊皺，讓人再去查附近出沒的人。

    查到快天黑時, 才從兩小孩口中得知，最近時?？吹絻蓚€面生的人出沒在糧倉附近。

    新余城說大也不大, 現(xiàn)在天黑城門下栓，府衙的人立馬去找人。花費了不少時間，才找到他們住的地方。

    但進(jìn)了院子, 才發(fā)現(xiàn)人去屋空, 人已經(jīng)跑了。

    “這兩小雜種，跑得真快！”白輕舟和江云康站在院子里, 想到來遲一步, 就氣得跺腳。

    江云康也是眉心緊擰, 應(yīng)該是聽到他要調(diào)查，才臨時跑了。

    他心口堵著一口氣，轉(zhuǎn)身看了眼廚房，大步走了進(jìn)去。

    廚房里有著簡單的炊具，竹筐里還放了一些面條。

    江云康在廚房里轉(zhuǎn)了一圈，視線最后停在鍋灶上。

    “三郎，你看什么呢？”白輕舟站在門后，催江云康快點回去，“他們在床底下找到了好幾包磷草，就是這兩個小雜種干的好事?！?/br>
    “不對。”江云康沒去看白輕舟，而是掀開鍋蓋，里面的水已經(jīng)冰冷。

    他又蹲下去看灶膛，把手伸進(jìn)去時，還能感受到一些余溫。

    “白大哥，他們應(yīng)該還沒出城！”江云康起身激動道，“你去下令，沒抓到人之前，明早不許開城門！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兩個人給找出來！”

    白輕舟聽此，也伸手摸進(jìn)灶膛中，發(fā)覺還有余溫，立即跑出去下令。

    就算是萬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先找了再說。

    幸好，江云康他們是幸運的，天快亮的時候，就在城東的乞丐堆里，找到了這兩個人。

    江云康和白輕舟一晚沒睡，現(xiàn)在抓到人后，更不會困，親自押進(jìn)了牢房審問。

    從對方的口音，他們就聽出是外地的，幾次上刑后，終于有一個說是北狄派來的。

    而且不只是來了新余，這附近一帶，都來了同樣的細(xì)作，為的就是搗毀各大州縣的糧倉。

    白輕舟聽到這個時，頓時慌了，忙讓人快馬加鞭地通知附近的郡縣。

    糧倉是一個地方的根本，若是糧倉出了事，把百姓和軍士都吃壞了，北狄的軍隊攻過來時，可以直接破城了。

    在白輕舟去安排人時，江云康則是追問細(xì)作的路引從哪里來的。

    古代出行需要路引自證身份，若是沒有路引，就會被抓起來。

    江云康看過這兩細(xì)作的路引，和真的沒有差別，能做到這么逼真的路引，多半是哪個官員在販賣這個。

    “是……是從沐洲買來的?！奔?xì)作有氣無力地道。

    沐洲，是沐王的封地。

    等白輕舟再次回來時，就看到江云康愁眉苦臉。

    上次柳建強占山林的事，皇上就安排了人去沐洲當(dāng)細(xì)作。

    這個沐王倒是大膽，竟然敢倒賣路引。

    若是說下邊人忙著沐王，打死江云康也不信。這么大的事，沐王必定是知道的。

    白輕舟得知北狄細(xì)作的路引是從沐洲來時，也是眉頭緊皺。

    “那個沐王，對皇上可是有過恩情的。”白輕舟為難道。

    “有恩也要辦他的?！苯瓶党另?，“現(xiàn)在還不知道有幾處的糧倉被毀了，若是影響過大，就算是沐王，那也逃不過去。上次柳建的事，皇上就對沐王有了防備之心，若沐王自個踏實本分，那皇上就要永遠(yuǎn)記掛著他的恩情。但他屢次犯法，咱們不能因為他是王爺，就幫他瞞著?！?/br>
    “況且，對于這樣的恩人，皇上應(yīng)該也想有個解決辦法?！?/br>
    江云康打定主意要查路引的事，從天牢出來，便派人去沐洲暗訪。

    已經(jīng)兩天一夜沒睡，查到是北狄細(xì)作下的毒，對百姓也有個交代。

    江云康回家后，倒床就睡。

    兩日后，陸陸續(xù)續(xù)地有消息傳來，一共有五個郡縣的糧倉被毀。

    沒了糧食，守城的軍士就吃不飽。人一旦吃不飽，就會鬧事。

    事情越鬧越大，可能沐王自己也害怕，在江云康的探子從沐洲回來沒多久，沐王的長子元瑞到了新余。

    探子已經(jīng)打探過了，路引的事確實和沐王有關(guān)。

    江云康正準(zhǔn)備寫折子參沐王時，元瑞就到了新余。

    他只能暫時停住，出去接待。

    等江云康到府衙前廳時，白輕舟已經(jīng)在和元瑞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