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爾塔羅斯看著他，阿波羅回給他一個笑：“您要是走了，宙斯很快就會找來，讓我給他治傷。”

    雖然才和宙斯鬧了不愉快，但是阿波羅了解他，宙斯絕對不可能把自己受傷這件事擺到明面上，請其他神明替他采藥——他丟不起這個臉，更不愿意被他執(zhí)掌冥界和海界的兄弟抓住把柄，借住深淵神的力量攻擊他。他只能找他，威逼利誘，讓他幫忙。

    塔爾塔羅斯抿唇：“不給他治?！?/br>
    阿波羅點頭：“對，不給他治。所以我該去人界游歷一番了?！?/br>
    阿波羅替塔爾塔羅斯收好桂花糕，收了滿滿一大包。塔爾塔羅斯覺得太沉，又吃掉了一些，才把其他糕點帶上。

    經(jīng)過天門的時候，時序三女神恭敬地向塔爾塔羅斯施了一禮，終于送走了這位危險的原始神，她們決定暢飲三天，以示慶祝。

    “不過，光明神怎么會和深淵神走在一起？”秩序女神歐諾彌亞抱著酒壺，問出了心里的疑惑。

    神界從來沒有秘密，何況有阿爾忒彌斯的刻意宣傳，和平女神厄瑞涅替她解答了疑惑：“親愛的歐諾彌亞，你要知道，不論深淵神來神界的目的是什么，來者是客，總要有神明出面招待他。毫無疑問，光明神是一位勇敢且富有智慧的男神，他承擔了這個任務，并把深淵神招待得很好。你看，這幾天都沒有聽說深淵神震怒，破壞神界的消息，他甚至沒有去找過神王的麻煩，這都是光明神的功勞！”

    公正女神狄刻是阿波羅的崇拜者，聞言用詠嘆的語氣說道：“光輝燦爛的光明神，他的光耀惠澤大地！你們看他多么體貼，多么細致，還親自送深淵神下山。他的做法既改變了深淵神對神界的不良印象，又保證了深淵神回歸深淵的路上不生枝節(jié)，為此，他犧牲了自己的時間。我愿做他的使者，把他的用心，他的付出，說給眾神知曉！”

    公正女神的一番話得到了花草云霧的積極響應，它們用自己的語言把這個消息傳得遠遠的，傳遍整個神界。

    等到宙斯終于擺平了善妒的赫拉，決定再派一位使者去探聽光明神殿的情況時，就聽他的從神們紛紛贊美阿波羅。

    “偉大的光明神代您送客，他已經(jīng)離開了神界，和深淵神一起。”

    “他的勇敢毋庸置疑，這是來自血脈的光榮?！?/br>
    “光明神送走了不安和紛爭，從此您將高枕無憂，可喜可賀！”

    作為雷神的從神，這些神明十分擅長討好虛榮的神王，在夸贊阿波羅的同時，也不忘捧一捧他。然而這一捧，竟捧得宙斯臉頰脹紅，呼吸急促，他大臂一揮，砸出一道閃電，砸得他的從神瑟瑟發(fā)抖：“閉上你們臭不可聞的嘴巴，給我去找！把阿波羅找回來！”

    眾神懾于宙斯的怒火，連聲答應，心里卻有些不舒服——同樣是神明，他們侍奉宙斯也算盡心盡力，然而宙斯稍不如意就對他們發(fā)泄怒氣，可見在他眼里，他們與那些陶瓶、瓦罐也沒什么區(qū)別！他們嘴上沒說，心里不服，正要退下，又聽宙斯喊道：“等等！”

    從神們止步，等候他的吩咐。

    然而宙斯叫住他們，卻又不說話了。

    他們等了很久，等到心生焦急，才等到一句：“你們去找阿波羅的時候，記得避開深淵神?！?/br>
    原來是慫了。

    欺軟怕硬，果然是神界的“優(yōu)良傳統(tǒng)”。

    從神們交換一個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屑。

    奧林匹斯山腳的密林里，停著一輛天鵝車。

    阿波羅看向塔爾塔羅斯，輕嘆道：“深淵神，我就送您到這里吧。”

    他很清楚，每一場筵席都會有散場的時候，就像他和塔爾塔羅斯，終究不是同路神。

    塔爾塔羅斯沒有說話。

    阿波羅又笑，用溫暖的笑容沖散離別的感傷：“和您相處的這幾天，我很開心。謝謝您?！?/br>
    塔爾塔羅斯不敢居功：“我不會讓人開心?！痹谶@件事上，他有自知之明。

    混沌神卡俄斯創(chuàng)世之初，他就被說過性格不好，其他幾位原始神要么像厄瑞波斯那樣，對他拒而遠之，要么像蓋亞，對他另有所圖；醒來以后更不必說，與蓋亞，宙斯沖突不斷。盡管他沒覺得自己做了什么讓人生氣的事，他們卻表現(xiàn)得怒不可遏。塔爾塔羅斯不在意他們的心情，也很清楚，他無法帶給他們好心情。

    阿波羅卻說：“我說的開心不是討好，您當然不需要討好任何神明?！?/br>
    他的眼神平和，語氣卻堅定。

    “我見過很多虛榮的神祗，要別人迎合他，才會覺得快樂。但是志趣相投的神明不是這樣。他們彼此欣賞，彼此關照，各自按照自己的處事作風，就能讓對方覺得很舒服。就像——你和我?！?/br>
    說到最后，阿波羅的尾音微揚，好像一陣春風拂面而過，無聲的溫柔。

    塔爾塔羅斯心中一動，問：“這樣的相處，也叫開心？”

    阿波羅鄭重地點頭，眼底仿佛沉淀了無數(shù)星辰。

    他有一種讓人信服的魅力，塔爾塔羅斯愿意相信他，相信自己的感覺。

    他注視著面前英俊的男神，認認真真地說：“阿波羅，和你相處，我很開心?！?/br>
    第26章 不舍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語氣也是淡淡的，卻格外真誠。

    阿波羅與他對視，看著那雙明亮的藍眼睛，心里漫出一股不舍的情?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