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謝長離蹲下身與小丑視線齊平，很快便發(fā)現(xiàn)對方的眼神完全是渙散的，無法聚焦。

    他伸手在對方眼前搖了搖，進一步確定對方對外界已經(jīng)沒有感知。

    而這位來來往往的路人也都默契的避開這個角落，謝長離側(cè)頭觀察過他們的神色，從細微的表情來講，這些人絕對已經(jīng)看到此處的場景，但是他們毫不關(guān)心。

    而小丑身上的裝扮也與此時街上走過的小丑無毫無區(qū)別，但是他的神情卻飽含著莫大的痛苦，除此之外便是玩偶國人手一個的玩偶。

    謝長離謹慎地沒有去觸碰被他掛在腰間的小丑人偶，得到的信息只有這個人偶非常破舊，很久沒有好好清洗，關(guān)節(jié)有磨損的痕跡。

    “看好了嗎？”把他救上來的男人已經(jīng)走到他背后，沉聲問道，謝長離再次感覺到那目光中的探究。

    “這個玩偶還挺可愛的?！敝x長離沒有回頭，稍微挪動身體，很快便看見小丑玩偶的臉部，有著標志性的紅色嘴唇。

    只是，那嘴唇不是笑著的，而是向下拉，配合上眼角的一滴墨色，更像是哭泣的小丑。

    不等謝長離繼續(xù)思考，他就被人拎著后脖子拽起來。

    直覺一直在發(fā)出預警的高上等不下去，開口：“走了?！?/br>
    再待下去估計要惹惱他了，謝長離從善如流地站起來，小孩子似的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惹得高上又心中冷笑一聲。

    實際上，謝長離已經(jīng)確定自己收集到了足夠情報，只不過他還沒有確定自己應不應該和身邊這兩人分享。

    從被救上來的時候他就意識到年長的男人不懷好意，但是此人不是壞人，也對他沒有殺意。

    于是，謝長離決心要扮豬吃老虎，一點點試探對方的底線，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對方對他態(tài)度很奇異。

    面對他各種出格舉動，竟然有一種習慣了的態(tài)度，而且有的時候無意間還會被他牽著鼻子走。

    與其說是第一次救他上來的陌生人，還不如說是個和自己有點小矛盾的熟人。

    甚至可能是亦敵亦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的記憶一定出了很大的問題。

    謝長離微微挑眉，很快那城府深沉的神色就從他臉上退去，化作一派對周圍環(huán)境的好奇。

    他們轉(zhuǎn)身走了沒幾步，后方突然傳來一陣濃烈的血腥味，就算是甜品一條街濃郁的甜香都無法掩蓋。

    高上反應極快的回頭，瞳孔陡然放大。

    上一秒還在原地跪著哭泣的小丑，不知何時已經(jīng)癱倒在地上，不，準確來講是散落了一地。

    他的四肢如同被鋸子暴力地鋸開，細碎的骨渣散落在血泊中，扭曲的關(guān)節(jié)隨意地放在四周，殘余的頭顱被端正的放在地上，剛好面向他們的方向。

    高上忍著惡心上前幾步，注意到頭顱并不是面向他們的方向，而是面向他面前的放在地上的小丑玩偶。

    “小丑玩偶變了?！备呱系吐曊f，他之前在叫謝長離離開的時候，也草草掃了一眼玩偶，那分明是破舊地磨損嚴重的玩偶，此時，躺在血液中的玩偶不僅沒有沾染上血污，反而煥然一新，精致的五官生動到如同活人的地步。

    他要轉(zhuǎn)頭看向四周的人群：“而且，本地居民都對這場謀殺習以為常?！?/br>
    謝長離也聽到那些居民的竊竊私語。

    “終于結(jié)束了。”

    “活該呀?！?/br>
    “已經(jīng)落幕，不必再看?！?/br>
    為什么活該？小丑又犯了什么禁忌？

    以及，為什么血泊里的小丑玩偶開始笑起來了呢？

    第75章 櫥窗（4）

    留給他們觀察的時間不多, 雖然來來往往的路人們完全無視這塊地方發(fā)生的事情，但是這座城市的管理系統(tǒng)依舊在盡職盡責的運作著。

    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音，大型卡車開過, 車后方是一組夾子, 時不時將路邊的垃圾撿起扔進車斗里。

    這輛垃圾車并沒有路過這個角落, 從一旁探出一組水管，播放著歡快的音樂沖洗清理著地上的鮮血, 之后像是撿起路邊的塑料瓶子和紙屑一樣，隨意的夾起殘敗的肢體，滿不在乎的扔進車斗里。

    在一系列令人牙酸的咔嚓聲之中, 車斗上飄起一縷青煙，暗示著投入的東西已經(jīng)經(jīng)過粉碎與焚燒處理。

    即使是一條人命在這座城市中也與那些垃圾并無不同。

    蘇木深呼吸一口氣，如果說一開始他還有點中二少年參加游戲的豪情，那么此刻他才深刻地體會到這個任務是如此的冰冷無情。

    這樣看起來小謝也會很害怕吧。

    他一邊想著一邊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而還是控制不住得臉色發(fā)白，手微微發(fā)抖。

    偏偏在這時, 謝長合也伸手抓住他的袖口，低聲道：“我有點害怕?！?/br>
    “沒事！”出于某種少年人奇妙的驕傲和責任感，蘇木一下子精神起來, “什么妖魔鬼怪肯定都打不過我?guī)煾傅?！是吧？?/br>
    高上：……

    他打量著表情確實帶著強忍的恐懼又有點楚楚可憐的謝長合, 總覺得這種表情出現(xiàn)在這張臉上，充滿違和感。

    以至于曾經(jīng)不止一次見證某位陛下面不改色坑人的他習慣性的背后升起一點寒意。

    總覺得自家傻小子會被人賣了, 還替人數(shù)錢呢。

    水槍冷靜地沖洗著地上的血跡, 混合著紅色的臟水一路涌入旁邊的下水道之中。

    --